李主任轄區到他們農場開車也就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主任的意思，林通村的人昨天下午就從李主任農場出發了。
這都一天半了。最近又沒下雪，不存在路上耽誤的情況，怎麼也不應該還沒到啊……
後勤辦公室的人面面相覷，望著吳主任黑到底的臉色，誰也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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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
收肥小隊走了一個禮拜。
得知阿妹不負眾望帶回來了四個農場同意合作的好消息後，林昔當即給她放了一天的假。
「路上風餐露宿，好好歇歇，工作上的事明天上班再說。」
村民答應給肥料是一回事。
怎麼給，用什麼車運輸，誰來接收，運輸頻率這些都需要一點點商量，急不得。
「行，那我先去接孩子。」
阿妹忙不迭地往家屬院跑。
當媽的，出遠門最惦念的就是家裡的孩子。
雖然知道院裡嫂子會給勝男照顧得很好，可勝男畢竟那么小，又大病一場，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
阿妹直接去的學校門口。
距離放學還有一會。學校門口就她一個人，站著等了一會，才終於聽見下課鈴拉響。
縣裡的小學加起來都沒到一百個孩子。
「叮鈴鈴」鈴聲一響，所有孩子烏泱泱一起衝出來，黑壓壓的人頭裡，勝男被一群男孩子圍著，走在正中間。
這才一個禮拜，小臉就胖了一圈，氣色也比她走之前好不少。
大概是母女的心靈感應，勝男原本是低著頭的，只往前走了兩步，就猛地抬起頭來。
「媽媽！」母女倆隔著人群對視。
勝男背著書包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撲進阿妹懷裡，「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奶聲奶氣的嗓音，阿妹抱著她緊緊縮了縮手臂，「剛到家。」
「我們勝男這幾天在嬸嬸們家裡住得舒服嗎？」
「舒服！」勝男用力點頭，伸出手，一根根手指掰著細數，「林昔嬸嬸每天都給我做好喝的紅糖水，清歡嬸嬸天天陪我一起寫作業，趙嬸給我梳辮子，芳嬸每天都給我講睡前小故事，我可高興了！」
「高興就好。」阿妹捋了捋勝男的麻花辮，「紅頭繩是趙嬸給你買的？」
「對！」勝男眼睛笑成小月牙，「我說不要，可趙嬸說商店不給退，我不要她就去給二寶哥哥扎辮子。」
二寶一個大小伙子扎著沖天辮滿大院跑，想想那一幕阿妹都覺得搞笑。
身邊響起腳步聲。
是院裡的小伙子們姍姍走過來。勝男掙扎著從阿妹身上跳下來。
說：「不光嬸子們對我好，哥哥們每天也陪著我上下學。」
「媽媽看見了。」
剛才一群半大小子把勝男護在中間走的一幕，她多看一眼都要掉眼淚。
之前在鄉下，婆婆天天讓她幹活壓榨她，村子裡那群勢利眼的人也跟著一起欺負勝男。
勝男從來沒有過朋友。
這是頭一回。
「嬸子謝謝你們照顧妹妹。」
擦了擦眼角的濕意，阿妹招呼著一群小伙子往服務社走，「走，咱們去服務社買點零嘴吃。」
-
農場試驗田開始搶工之後，趙小雨就不去接孩子們上下學了。
「你們都大了，一群小伙子放學一起走安全著呢，以後都自己上下學。」
本來就是瘋玩的年紀，一聽說可以自己上下學，男孩子們都高興著呢。
「別光顧著高興。」趙小雨囑咐道，「記著，保護著點妹妹！」
大院裡長大的孩子們看著爸爸，耳濡目染，身上都帶著股保護欲。
所以這些天一直把勝男照顧得很好。
趙小雨也不擔心。
每天下了班，就安心在家裡給王芳和林昔做飯。
「媽！媽！我餓了！」
菜剛倒進鍋里，院子外面就傳來了嚷嚷聲。
她家二寶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氣的趙小雨手一抖，鹽都多撒了小半勺。
「媽媽媽的！你餓死鬼投胎啊!」
腰間圍著圍裙，趙小雨手裡拎著鏟子沒好氣地推開屋門。
看見二寶手裡的桃酥，愣了一下，「誰給你餅乾？」
「嬸子給的！」
孩子們人手一塊桃酥，順著二寶往後指的手勢，趙小雨這才看見院裡站著的阿妹。
「阿妹！」
「你們今天就回來了？」
「下午就到了。」阿妹進門，先是跟趙小雨道了聲謝，謝謝她照顧勝男，然後又把手裡的肉遞過去、
「剛路過服務社買的肉和半隻雞，我晚上請嫂子們吃頓飯。」
「你拿回去。」趙小雨不收。
阿妹家又不富裕，這肉二斤多，再加上半隻雞，夠娘倆一個月的口糧。
「照顧勝男順手的事。一個鴨子也是趕，一群鴨子也是趕，說啥謝啊！」
「我開工資，手裡有錢。」阿妹堅持，「之前都是你們幫我，早就該請大家吃飯了。」
「從勝男出事到今天，才騰出空來，本來都不好意思了。」
「你要是不收，我就得給嫂子們勝男這幾天的飯錢了。」
那更生分。趙小雨停頓了一秒，嘿嘿笑道：「那還是請我們吃飯吧。」
孩子們進屋寫作業，倆人擼著袖子在廚房裡做菜。
趙小雨納悶：「對了，你咋提前回來了呢？我聽林昔說，不是一個農場兩天嗎？是不順利嗎？」
怕阿妹早回來，是因為沒見到李強和吳長安農場的人被趕出來了，趙小雨多問了一句。
「順利。」阿妹搖頭，「一個農場兩天正好六天嘛，沒提前。」
「六天？」
2x4咋能是六天呢。
看出趙小雨的疑問，阿妹這才反應過來，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車隊的路線。
於是解釋道：「我們就去了三個農場，沒去易貢，所以回來的早。」
「沒去易貢？」
趙小雨聽完更詫異了，「咋不去呢？路上出啥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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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她們沒去易貢？」
同一時間，辦公室里的王主任也問出了同樣的疑問。
他看著桌面上阿妹帶回來的，各個村子簽字同意往林通縣運肥料的簽字同意書。
唯獨少了易貢農場的那份。
抬頭看了眼林昔。
收肥小分隊出發那天，他正好去部隊給林昔聯繫工兵連的人了。所以並不知道這次車隊的行程和路線。
面對王主任的疑問，林昔很淡定地一點頭：「是我沒讓她們去，主任。」
「為啥？」
雖然心裡也覺得這麼做很解氣很痛快，可他還是想問問林昔理由。
畢竟李強的農場林昔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