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語速很快。
「幸福里小區女屍案重大突破，死者身份確認，現場起獲一份加密U盤，內有趙氏集團江東項目的核心帳本。」
「牽涉洗錢、行賄，以及至少三起命案。」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隔了幾秒，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證據鏈紮實嗎？」局長的聲音傳出。
「非常紮實，技偵已經完成初步提取，這是死者生前拼死留下的關鍵證據。」
「好，你留在現場，哪裡都不准去。」
局長下達命令。
「從現在開始，切斷指揮車外部通訊網絡，任何人不准用私人手機和對講機聯絡。」
「市局立刻召開緊急黨組會議，武警支隊特戰大隊下達集結令。」
「在收網行動開始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趙氏集團在江海市的眼線很多，要是跑了核心成員，我唯你是問。」
「明白。」
秦昊掛斷電話。
他轉過身，看向林風。
「林風。」
「在。」
「帶上你的工具，現在、立刻、馬上，滾回你的出租屋。」
秦昊走到林風面前。
「就當今晚你只是來修了個空調，別的事什麼都沒發生。」
「老太太這裡的安保，市局特警會全面接手接管，你不准再靠近這片區域。」
林風一臉乖巧。
「我直播間的攝像頭早就關了，規矩我懂。」
「錢的事......」
秦昊額頭的青筋跳動兩下。
「少不了你的，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林風滿意地點點頭。
「行，老秦你辦事我放心。」
他提起帆布工具包，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夜晚暑氣依然悶熱。
林風走到弄堂口。
那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停在路燈下。
他把工具包扔進車斗，跨上車座。
扭動車鑰匙，擰下電門。
電機發出遲鈍的摩擦聲，三輪車晃晃悠悠地駛入主路。
陽光照進出租屋。
林風起床刷牙洗臉，伸手按下胸前微型攝像頭的開機鍵。
直播間連接成功。
在線人數數字快速滾動。
五千，三萬，十萬。
滿屏彈幕直接鋪滿。
【開門！查水錶！】
【昨晚怎麼黑屏了？是不是老太太家裡出事了？】
【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又發現屍體了？】
【報警器響沒響？老秦有沒有去？】
林風把毛巾掛在架子上。
他走到桌前，拿起昨天買的麵包。
咬了兩下，林風對著鏡頭開口。
「別提了。」
「昨晚那老房子線路老化，不僅漏電，還把我設備給短路了。」
「老太太家的貓倒是接好骨頭了，空調也修了，但我修空調的三十塊錢沒好意思要。」
「老秦到現在也沒給我獎金。」
他拿起水杯喝水。
「今天都沒錢吃早飯，只能啃麵包了。」
彈幕畫風突變。
【神特麼漏電，我還以為你昨晚又送走了一個。】
【漏電把攝像頭干冒煙了是吧？】
【柯南體質消失了，窮神附體了屬於是。】
【你是真的摳啊，前面賺的獎金還少嗎？】
林風看著逐漸跑偏的彈幕，不再說話。
現在市局那邊估計也在忙碌著。
這種時候，老老實實當個修空調的打工人，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同一時間。
市局特戰大隊。
秦昊盯著大屏幕上的全市布控圖，眼球里滿是紅血絲。
他一夜沒合眼。
唐欣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盒紅燒牛肉麵。
她的面前豎著一部手機，屏幕上正是99號直播間的畫面。
看著林風一邊啃麵包，一邊抱怨獎金沒到帳，唐欣撇撇嘴。
「這小子真是滿嘴跑火車。」
要說林風沒錢，她是第一個不信。
秦昊抬頭問道。
「他沒亂說話吧？」
「沒有，彈幕都在笑他窮呢。」
「讓他裝，只要不泄露消息就好。」秦昊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一中隊那邊進展怎麼樣？」
「已經把高管都監視起來了，保證沒人跑掉。」
「盯緊點。」
「是。」
林風提上工具包，推門下樓。
街道上人來人往。
賣早點的小販推著車沿街叫賣。
林風騎上那輛破電動三輪車，往市區開去。
途經主幹道。
兩輛綠色塗裝的軍用卡車停在路邊，車牌被防塵罩擋住。
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警站在十字路口設卡。
前面的車輛排隊接受檢查。
林風捏住剎車，停在車流後面。
彈幕開始滾動。
【前面怎麼設卡了？】
【武警都出來了，這麼大陣仗？】
【這是要打仗嗎？】
林風沒有說話。
他把腳搭在三輪車擋泥板上，安靜排隊。
他知道這是在收網。
趙氏集團盤根錯節，秦昊那邊壓力肯定不小。
前面一輛黑色轎車被武警攔下，司機查驗完證件後放行。
輪到林風。
武警看了一眼他這輛破三輪，又看了看後斗里裝的管鉗、改錐和冷媒罐。
「幹什麼的？」武警問。
「修空調的。」
「走吧。」武警揮手放行。
林風重新擰下電門，三輪車慢悠悠地駛過路口。
直播間還在討論。
【這修空調的偽裝就是好用。】
【今天早上這麼大的動靜，跟風哥有沒有關係？】
【別扯了，他昨晚修完空調就回出租屋了，估計在抓什麼逃犯吧。】
上午九點，雷霆家電城。
林風把三輪車停在門口。
剛進店，裡面人聲鼎沸。
三部座機電話同時響個不停，前台兩個客服小妹接電話接得口乾舌燥。
「指名要林師傅上門？林師傅今天的排期滿了。」
「加錢？這不是錢的問題，真排不開。」
周老闆站在櫃檯後面，兩眼放光，手裡拿著計算器狂按。
一抬頭，看到林風走進來。
周老闆直接扔下計算器，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快步走到林風面前。
「哎喲，我的財神爺，你可算來了！」
周老闆拉著林風的胳膊，往休息區走。
店裡幾個老員工轉頭看過來，眼神複雜。
老趙被嚇得連工資都沒要連夜跑路，今天滿城的人卻在打電話找他修空調。
林風甩開周老闆的手。
「周老闆，有話直說，別拉拉扯扯。」
周老闆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肉擠在一起。
「林風啊，你現在可是咱們店的金字招牌。」
林風把工具包放在茶几上。
「今天幾單？」
周老闆沒有回答。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把林風拉進最裡面的配件室。
反手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