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把U盤握在手心。
一起找不到屍源的冰櫃藏屍案，牽扯出一個倒賣空房的黑中介。
現在，死者的真實身份查明，是一名高級審計師。
而她在失蹤前，把一個加密U盤藏在家裡的空調內部。
這背後的水深得不見底。
「跟我來。」唐欣轉身往弄堂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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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推著三輪車跟在後面。
弄堂外面停著一輛白色依維柯麵包車。
車身印著生鮮配送的字樣。
唐欣拉開車門。
裡面被改裝成了移動指揮車。
兩台電腦屏幕亮著，兩名技偵人員戴著耳機，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秦昊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
看到林風進來，秦昊把香菸夾在耳朵後面。
「老太太沒發現異常吧？」秦昊問。
「沒有，當我是普通修空調的。」林風找了個空位坐下。
唐欣把U盤遞給技偵。
「這是在死者家裡的空調內部找到的。」
秦昊站直身子，走到電腦前。
「能不能解開？」
技偵拿出一個專用的轉接器，把U盤插上去。
屏幕上跳出一個全英文的驗證界面。
「物理加密加軟體雙重鎖定。」
技偵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強行破解會觸發自毀程序，數據全部清空。」
「我先嘗試繞過核心區，讀取表層目錄文件。」
技偵連接上一台外置算力設備。
進度條緩慢推進。
兩分鐘後。
驗證界面閃爍了幾下，跳出一個文件列表。
「只有文件名，裡面的內容暫時打不開。」
秦昊湊近屏幕。
林風也偏過頭看了一眼。
表格的文件名很長。
《趙氏集團江東一期項目陰陽帳本及資金流向》
唐欣看著這行字，臉色大變。
秦昊夾在耳朵上的香菸掉在地上。
車廂里的空氣變重。
趙氏集團。
江海市的一個房地產開發商。
集團涉及酒店、餐飲、建材等多個行業，體量龐大。
「難怪要滅口。」
唐欣看著屏幕，「一個審計師，查出了房地產巨鱷的陰陽帳本，還帶了出來。」
「趙氏集團......江海市的房地產巨鱷，天塌了。」
車內的空調冷氣呼呼轉動。
眾人的後背卻直冒冷汗。
電腦屏幕上的破解進度條緩慢推進。
所有人都沒有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轉接器上的綠色指示燈亮起。
物理加密加軟體雙重鎖定被繞開。
「進去了。」
技偵敲下回車鍵。
一個龐大的表格文件呈現在屏幕中央。
密集的字符跳了出來。
表格分為幾個大項：拆遷款項流向、工程款回扣明細、海外帳戶轉移記錄。
最後面，是一個單獨的隱藏工作簿，名為「特殊公關費」。
技偵點開。
紅色的字體十分刺眼。
「城南棚戶區改造，火災事故身亡。備註：清潔工已處理。」
「江畔會所，服務員高墜死亡。備註：監控清理完畢，家屬已簽諒解書。」
「南街一期拆遷，帶頭鬧事者王舟。備註：意外落水，無目擊者。」
一長溜的名單。
每一行記錄，都是一條人命。
每一條記錄後面，都已被完美處理。
秦昊把掉在底板上的那根煙撿起來。
他兩手撐在電腦桌邊緣，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名單。
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這是能把江海市的天給捅破的大案。
趙氏集團在江海市盤根錯節，涉及房地產、餐飲、酒店、物流，體量巨大。
唐欣站在秦昊旁邊，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
線索全串起來了。
「蘇梅是高級審計師，一畢業就被趙氏集團聘用，負責帳目審計。」
唐欣看著那份帳單，把事情從頭到尾捋順。
「慢慢的，她在做帳的過程中，發現了趙氏集團的陰陽帳本，還有這些洗錢和殺人的記錄。」
「蘇梅知道事情太大，偷偷拷貝了核心數據，將U盤提前藏在奶奶家的空調里。」
「但是趙氏集團察覺了。」
唐欣抬頭看向秦昊。
「趙氏集團啟用了他們的清道夫，把發現秘密的蘇梅給滅口了。」
「通過王胖子倒賣的空置房，電工把蘇梅的屍體藏在702室的冰櫃裡。」
一切都對上了。
為什麼找不到屍源。
為什麼冰櫃會被改裝。
為什麼兇手會租用五年無人居住的鬼屋。
真相大白。
代價是一條人命，和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林風動了動屁股。
「老秦。」
林風咳嗽了一聲。
秦昊轉頭看著他。
林風抬起手腕，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這事跟我沒什麼關係吧？我下班時間早過了。」
「我就想問問，我幫你們找到了屍源，還附贈一個這麼大的涉黑帳本。」
「這幾樣獎金懸賞能不能合併計算，提個檔？」
唐欣剛剛醞釀出的悲憤情緒，被這幾句話打得煙消雲散。
她轉過身，瞪著林風。
「林風，你腦子裡是不是只有錢？」
唐欣雙手叉腰，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清楚了，這是趙氏集團，江海市最大的黑惡勢力和房地產巨鱷。」
「他們手裡養著不知道多少黑手套，殺人對他們來說就是帳本上的一行數字。」
唐欣指著電腦屏幕。
「你把他們藏屍的窩點端了，把他們專門負責滅口的黑中介抓了，現在還把他們要命的帳本交到警察手裡。」
「你覺得趙氏集團會放過你？」
唐欣越說聲越大。
「你已經深陷其中了知不知道？要是讓他們查出是你乾的，明天一早就能派幾個黑西裝把你綁走。」
「直接裝在汽油桶里，灌滿水泥，沉進江海餵魚！」
林風無所謂得擺手。
「誰沉誰還不一定呢。」
林風看著唐欣。
「再說了，我就是個修空調的，他們趙氏集團會怎麼可能會注意我這種小角色？」
唐欣被噎住。
她張了張嘴，找不到反駁的話。
回想林風這幾周幹的事。
那群黑西裝要是真來了，指不定誰被扔進江海里。
這小子根本不是正常人。
秦昊沒空摻和他們的鬥嘴。
他轉身拉開車廂後排的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一部黑色的防竊聽保密手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局長，秦昊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