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販子，如今哪個城市都有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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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路子廣、眼裡有活，在哪兒都能混得很好。
當然了，在東北這處地界，混得更好！
他們不會上前拉扯路人，就會在近處徘徊，遇上落單的，才會湊過來壓著嗓子小聲搭話。
而像姜小樂這種穿著和氣質都不凡的，更是這些人重點關注對象。
至於說怕被抓？
怕啊，怎麼可能不怕？
但現如今幹什麼沒風險？
就算你偷摸在巷子裡頭支個修鞋的攤，被人舉報依舊得栽！
所以想賺錢，想家裡人不挨餓，怕也得上！
就像現在，這傢伙圍脖裹著臉就湊到了姜小樂跟前。
旁人他只是問一句，沒回應就走，可姜小樂沒回他，他還是覺得可以再等等。
像眼前少年這樣的，如果真能成，說不得就是一筆大買賣！
可顯然，這不是在說故事，姜小樂也不缺票。
即便缺票他也不會跟這些人有什麼瓜葛，起碼明面上不會。
姜小樂看了這傢伙幾眼，便搖了搖頭。
「票就算了，勸你還是先離開。」
「嗯？」這人眉頭一皺
「來的路上，我見著幾個公安，應該是朝這邊來了。」
話音剛落，這傢伙是拔腿就跑！
跑動的間隙還吹了個口哨，頓時老聯營周圍四五個身影全都奔了出去。
真不真假不假的不知道，但他們不敢冒這個險。
姜小樂看著這群人，也笑了笑。
討生活也好，投機倒把也罷，都沒什麼錯。
利己不害人，在姜小樂想來，那都已經算是難得的本事。
至於說什麼投機倒把？
跟他有個雞兒關係，他是鐵路公安，而且還不在火車上，不害人他都懶得搭理。
而且別說投機倒把，你就是走私熊貓，姜小樂也不會管。
這傢伙最多會湊上去看兩眼，得個稀罕。
甚至還會問個價！
嘴裡嚼著紅薯干，姜小樂邁著步子進了這瀋陽老聯營。
瀋陽老聯營，名字和別地兒不同，實際也就是供銷社，東北這塊的超大型供銷社。
規模不如王府井百貨大樓那麼誇張，但也不小。
姜小樂進去裡面目光一掃，一排排玻璃櫃檯把各樣貨品碼得整齊。
東北嘛，物產就是豐富！
別處難尋的海棠罐頭、干榛蘑、山貨乾貨，還有羊毛毛毯，這兒都能見到。
老聯營裡頭人不少，來來往往的吆喝聲就沒斷過，比起王府井百貨大樓甚至還更熱鬧一些。
姜小樂就這麼邊走邊逛，沒一會的功夫手上就已經多了幾樣東西。
要副食品票、一塊三一瓶的糖水海棠罐頭，買了六瓶。
不要票、八毛一斤的干元蘑和榛蘑，一樣要了兩斤。
要肉票、七毛五一斤的煙燻紅腸，來了兩斤。
要布票、二十一塊五一床的羊毛毯，來了三床。
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也沒少買，反正逛了一圈，左右手的就沒空下。
其實煙燻紅腸姜小樂想多買一些的，但沒存貨！
按照售貨員的說法，今天這時候還能剩下兩斤，那都算是運氣好。
往常早上十點出頭就得被清空。
只能說，姜小樂運氣還不錯。
而罐頭和蘑菇這些也只能買這麼點，限購！
倒也有東西不限購的，黃花菜和干豆角這些，就可以多買些。
但別人不要的東西，姜小樂要不要！
而且看看，這都是些什麼?
干豆角？
姜小樂現在甚至都想把種植空間裡頭的豆角架子給拆了！
這玩意也太費油，但沒油又沒法吃，導致背包空間裡頭堆了一堆！
比黃瓜還難消耗！
手上拎著東西，姜小樂看到干豆角這些玩意直接就是屁股一轉，停都不帶停的。
兜兜轉轉間，姜小樂看到一個感興趣的櫃檯，邁著步子湊了過去。
「同志，這都是糖？」
也難怪姜小樂好奇，以往供銷社的糖果都是一大玻璃罐子那種，要多少給稱多少。
而眼前這些，卻是擺在了玻璃櫃檯裡面，一排排紙盒碼得整整齊齊。
紙盒上還印著長白山的圖樣，看著高檔得不行。
櫃檯後頭的兩名售貨員年紀都不大，二十一二歲的年輕姑娘。
兩人剛還在嘻嘻笑笑說著話呢，忽然被人打斷頓時就臉色一收。
可等看清姜小樂的長相和穿著，臉色立刻就一變，是一臉的客氣笑容。
甚至右邊這個姑娘還整了整頭髮...
左邊的姑娘伸了伸手介紹道：「人參糖，七角錢一盒。」
「還需要特種票一張。」
「特種票？」
見他這表情，兩個女孩一下就猜到了情況，但也沒惱。
「對，要麼憑特種票，要麼單位開正式條子才能拿貨。」
「普通副食品票或者其他票，是不行的。」
「我們這個櫃檯是營養品櫃檯，也叫滋補食品櫃檯。」
「柜上這些貨，大多是供給特殊機關和接待任務使用的。」
好吧，聽到這，姜小樂才知道自己孤陋寡聞了。
以前他還真就沒聽說過這種說法，當然了，京城可能也有，但多半也是得從東北調撥過去。
這些好玩意，往往還沒擺上櫃檯，就被內部調撥調走，普通老百姓連見都見不著。
姜小樂衝著姑娘笑著點點頭，給姑娘高興的不行。
見姜小樂點頭，右邊的姑娘提醒道：「人參糖還有人參蜜餞，這些貨不多的。」
「也就是剛上來一批，說不準明天就沒了。」
可東西再緊俏，姜小樂也沒辦法。
這什麼特種票，他是真沒有！
衝著兩個女孩打了個招呼，姜小樂提著東西就離開了櫃檯。
接著轉了轉，手上又添了幾件。
眼瞅著沒什麼好買，姜小樂也沒多留，轉個身往出口走。
這個年代沒攝像頭，也沒人發現這個小伙手上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好像少了一些...
姜小樂出了門，尋了個方向就準備去下一處。
卻沒想剛轉彎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小兄弟，剛剛多謝你了！」
姜小樂望著眼前的身影頓時就來了興趣：「你那有票是吧？」
一聽這話，漢子立刻來了精神。
「有有有，除了糧票沒有，其他布票、糖票、甚至肉票我這都有！」
「小兄弟，你想要什麼？」
意外收穫啊！
他本就想道聲謝而已，沒想到真就來了生意！
「特種票有沒有？」
「嗯？」漢子眉頭一皺：「特種票？」
隨後目光望了望老聯營：「小兄弟，你是想買裡頭那什麼營養品吧？」
姜小樂也沒否認，點了點頭。
見他這樣，漢子卻搖了搖頭：「你要說別的我還能幫著想想辦法。」
「但這特種票，是真弄不著。」
說到這，漢子忽的靈光一閃：「小兄弟，那什麼營養品不就是補品嗎？」
「那還費那勁幹什麼，我這就有啊！」
姜小樂也來了興趣：「你這都有什麼？」
「那可多了！」漢子直接一拍手
「人參、鹿茸、黃精，都有！」
「甚至海參，我也能給你尋著！」
說著也不等姜小樂答話，漢子就掏了掏口袋，而後遞過來一把黑漆漆的玩意。
「小兄弟你瞅瞅，地地道道的雞頭黃精，本溪貨！」
「別客氣，嘗嘗，小兄弟你可以嘗嘗。」
姜小樂自然不會嘗，甚至都沒伸手接。
少年看了看這所謂的地道黃精，又望了望眼前這漢子，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我拿你當路子，你拿我當傻子是吧？
東西倒也不是有毒，但拿玉竹冒充黃精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之前他還夸這些人，利己不害人呢，結果你就給我來這招？
那可就別怪我了啊！
「大哥，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