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鋼炮?
這...
老人的名字他不知道,可名頭不小,剛下車王應軍就喊了聲「司令員」。
但名頭再大,聽到這別致的外號,姜小樂是真懵逼啊!
小鋼炮...
姜小樂也不知道這外號是別人給他取的,還是他自己取的。
但作為長者,作為領導,你能跟我這麼說話,讓我咋跟你聊呢?
就眼下這情況,姜小樂說話也不是,點頭也不是。
如果真點頭笑笑,那算什麼?
認可了對方的外號嗎?
「......」
軍裝老人見姜小樂在那抽臉皮子,頓時就笑了。
還好這時候老首長開口給姜小樂解了圍。
「行了,你這把年紀,還喜歡開玩笑。」
「小姜這孩子多好,有能力又老實,你沒事逗他乾乾什麼?」
聽到這話,軍裝老人才轉過頭來,但回頭的間隙還衝著姜小樂擠了擠眼。
一看他這樣,就知道是個心態豁達的!
姜小樂也稍稍鬆了口氣,重新坐了坐身子。
倒也不是怕對方,這主要也是第一次見面,然後你一個司令員跟我討論外號?
那不是難為我嘛!
姜小樂此時回了回頭,見兩位老人在談話,心中不免生出個念頭。
有本事,真有本事你等咱倆熟悉了的。
真要是見過幾面,再一起吃個幾頓飯,你敢說你叫小鋼炮,那我就說我叫大炮發。
看誰厲害!
……
他們這一行人,特別是有老首長在,自然用不上去住普通招待所。
大半夜的,轎車穿行十幾分鐘,紅旗轎車停在了一棟歐式建築前。
姜小樂下車後,抬了抬頭。
「遼寧賓館」四個大字掛在門頭。
賓館正門口已經提前清場,數名警衛員筆直肅立,分列兩側。
「今晚就安置在這裡,樓上會客室也已經準備好。」
「您一路勞頓,先休息,會議下午開始。」
老人抬眼望了一眼這座厚重的歐式樓宇,微微頷首:
「好,辛苦你了!」
軍裝老人連連搖頭。
兩位老人邊說邊往裡走,姜小樂幾人跟在身後。
別的警衛員都是面容嚴肅,眼睛直視前方。
只有姜小樂走路的間隙,偶爾還得往周圍瞟上一眼。
其實也不怪他,雖說活了兩輩子,但說實話,他還真就沒見過什麼大場面。
可能國內去的比較高檔的地方,還是滬市的和平飯店。
但也只去了一次就沒去過了,高檔歸高檔,味道也就那樣。
關鍵它還貴,死貴!
再瞧瞧遼寧賓館,這棟1960年的高級招待所。
外頭看著普普通通,像是鐵路公安大院旁邊那間破敗的老教堂。
可裡面呢?
氣派十足!
姜小樂跟在隊伍後側,餘光四下流轉。
跨進旋轉銅門,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高大的石質立柱立在大堂兩側,頭頂碩大銅吊燈灑下黃光。
牆面上一塊塊墨綠色瓷磚油亮油亮,連窗戶上都是彩色的玻璃。
觀察的間隙,姜小樂跟著眾人上了旋轉樓梯,頓時只覺腳底一軟!
試著多踩了幾腳,少年敢篤定,這旋轉樓梯的踏步上包著的全是防滑牛皮。
還全是老牛皮!
看牛皮的模樣,像是幾十年沒換過,邊角都磨出了毛邊。
但不得不說,腳感確實好,跟他那輛轎車的坐墊觸感有的一比。
兩邊的扶手也是紅木材質,油麵早就被盤出了包漿,摸上去手感都是溫的。
二層走廊長,拱門一孔一孔套過去。
水磨石的地坪泛著青,牆裙的油漆也起了皮。
老歸老,確實氣派!
姜小樂望了望這這一排客房,門是實木門,號簽都是搪瓷的,白底紅字。
走走看看間,到了地方,姜小樂便收回了視線。
說實在的,今天這一趟他也算長見識了。
換做以前,還想住進這裡?
那真就只能想想了。
遼寧賓館可不是常規接待處,它不對外營業,普通介紹信拿到這就是張廢紙。
真要想住進來,最少也得省級交際處開的專用介紹信,旁人想都不要想!
老人進了房間,也就沒了姜小樂他們幾個的事。
按照接待安排,谷燕波作為貼身衛士,住在套房隔壁的小二房。
其他的警衛員被安排在了一樓靠後側的集體房間。
臨走前,王應軍對著姜小樂叮囑道:
「姜隊,白天首長的行程不需要你隨行,你可以自由活動。」
「晚上去哈爾濱的火車九點發車,你只要在八點前回來匯合就行。」
「好的,王秘書!」
事情安排好,姜小樂打了個招呼便先回了房間。
給警衛員安排的集體房間,條件自然不能和首長的套房相比,但也挺不錯。
起碼比姜小樂跑長途歇腳的那些乘警公寓要好很多。
乘警公寓聽著好像還挺高大上,實際住過的都知道,那就是大通鋪!
關鍵能住進乘警公寓的基本都是跑長途的鐵路公安。
這好傢夥,一個個跟著跑了幾天的長途火車,那腳都臭完了。
大家都可以想想那場景...
大冬天,厚襪子、厚棉鞋,火車上還供著暖。
再三四天的不洗腳、不換襪子、不換鞋...
毫不誇張的說,那腳掏出來的時候,都散著霧氣!
聞了就得升天!
講究一點的呢,還打個熱水給搓搓。
不講究的,直接鞋一脫就往床上鑽。
他們才不管什麼腳臭不臭,都幾天沒落地了,誰還在意這個啊。
而且,管了也沒用。
大家,都臭!
這也是為什麼每次一落地,公寓裡頭就不見姜小樂身影的原因。
有機會他得跑,沒機會也得找個機會跑。
是真待不下去。
而眼下這處集體房間就好了不少。
十來平的面積是不大,但也就放了兩張雙層木板床。
木板床結實,上頭鋪著洗得乾淨的被褥。
隨身軍包放下,姜小樂一屁股坐下,隨即就摸了摸褥子。
扎手!
再使了使勁,好吧,草褥子。
察覺到這情況,姜小樂心頭也笑了笑。
很熟悉,就和他重生回來那天一樣。
爹娘給他床上鋪的也是草褥子。
往嘴裡塞了根紅薯干,姜小樂脫下制服躺在了床上。
牙齒嚼動紅薯的時候,身下也傳來「沙沙」的聲音。
沒一會的功夫,另外兩名警衛員還沒收拾好呢,姜小樂這邊已經打起了呼嚕。
這架勢看得兩人都笑著搖了搖頭。
再厲害再厲害,他也是個孩子啊。
可兩人卻不知道,草褥子墊在身下,扎人。
卻也安心...
......
睡覺嘛,時間自然過得快。
兩名警衛員出門的時候,姜小樂醒來一次,但看了看時間就又閉上了眼。
一直睡到中午吃午飯才醒來。
跟著大家混了個肚兒圓,眼看也沒自己什麼事兒,和賓館工作人員打聽了些消息,姜小樂留了張字條便出了賓館。
好不容易來東北一次,總得帶著特產回去。
出門以後沒一會的功夫,姜小樂就換了套新衣裳。
還是陳洛給他做的那套中山裝,逛街買東西嘛,穿著公安制服總不太合適。
溜溜逛逛間,一公里不到的距離,很快就到了地方。
老聯營!
全稱叫瀋陽市國營貿易企業聯營公司,瀋陽如今數一數二的綜合性百貨企業。
可姜小樂剛停下步子,就有人湊了過來,聲音壓得特別低。
「票,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