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
「同志！」
姜小樂趕緊伸手打斷了對方，他要是再不喝止住，這大姐就得喊出聲了。
到了那時候，搞不好整個百貨大樓的人都得聚過來。
售貨員大姐一看對方的動作，連忙就捂住了嘴。
而後趕緊將工作證遞了過來：「成成成，斜紋布藍色和黑色，各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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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給您裁！」
說著沖兩名老人也笑了笑，而後錢票一收就手寫了兩張小票。
百貨大樓里人聲嗡嗡，頭頂拉滿繃得筆直的粗鋼絲，四通八達通向商場中央墊高的收銀高台。
售貨員大姐把錢、布票和另一張黃紙小票一併理齊，「咔噠」 扣上鐵票夾，手腕一甩，鐵夾便順著鋼絲哧溜滑向高處。
與此同時，半空時不時有夾子往來穿梭，金屬摩擦發出細碎的嘶嘶聲。
「同志，您稍等啊，一會就找錢，我先幫您裁布！」
姜小樂笑著點點頭，姜連福老兩口也是看得稀奇。
之前剛進來時，乖孫就跟他們說過這叫「飛票」，是京城好些大供銷社用的方法。
說是售貨員只管賣貨，收了錢還得送到什麼收銀員那，等那邊收錢找零蓋章。
開始聽到覺著挺麻煩，現在一看，還挺簡單。
姜小樂轉頭望向老兩口就笑道：「爺爺奶奶，是不是也挺簡單的？」
老兩口點了點頭，目光隨著來回的鐵夾挪動，姜小樂也抬了抬頭。
這一整套的流程在如今這個年月叫「飛票」或者「空中傳票」，到了後世，也被人稱為鋼絲飛票系統。
是這個年月大型國營商場的標準配置。
只不過嘛...
實際用起來，卻也沒那麼好用。
如今條件有限，鋼絲、鋼夾有些都不配套。
再加上售貨員好些都是女同志，偶爾力氣不足的情況下，夾子就會滑半道卡住，售貨員還得拿長杆子去撥弄。
這並不是個例，姜小樂領著爺爺奶奶轉這一會，已經碰到好幾次。
也沒一會的功夫，「嗖」 的一聲，鐵夾又順著鋼絲傳了過來。
售貨員大姐放下手中的活，將鐵夾取下，把零錢和布票一併遞了過來。
「同志，找您的錢和票。」
「謝謝同志！」姜小樂笑著道了聲謝
那售貨員大姐望著姜小樂，臉上的表情可別提了。
笑開了花！
可能是怕姜小樂等得急，售貨員大姐拉了拉旁邊兩個售貨員。
「快，過來幫幫忙，我這邊的急！」
一男一女兩名售貨員自然不樂意，你急你自己搞快唄，拉他們幹啥？
見兩人沒動靜，售貨員大姐趕緊挨個湊到兩人耳邊嘀咕了兩句。
只是瞬間，兩人連忙轉過頭，目光全落在了姜小樂臉上。
「同志，您是...」
這次都不用姜小樂喝止，售貨員大姐就一把拉住了對方。
「別你你你的了，趕快幫忙，小同志還等著呢！」
倆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衝著姜小樂笑了笑。
三人這倒是聯合起來了，櫃檯外頭正等著的兩名客人可就不樂意了。
伸了伸手：
「哎哎哎，你們幫忙可以，先把我的弄完啊！」
「對啊，我這布裁一半了，你放那幹什麼？」
但這年月售貨員的脾氣大家都懂，火爆著呢！
幾人對姜小樂客氣，那是看在姜小樂是名人，是幹部的份上。
但你們倆還敢對我們吱吱吱？
另一個女售貨員手上的動作沒停，頭就一轉。
「急什麼，這位小同志要的多，一會就好了，別催！」
她這話已經算是克制了，沒罵人。
全國模範在旁邊，她得稍微注意些形象。
但她克制，喊話的女顧客就來勁了。
老京城嘛，而且還是位大媽，那嗓門子就是厲害。
頭一仰：「幹什麼，幹什麼！」
「先來後到不知道嗎？」
「怎麼的，他是你哪家親戚啊！」
姜小樂這純純屬於遭了無妄之災，自己買個布，也沒說啥，回頭還被這大媽瞪了兩眼。
剛想說話呢，女售貨員大姐卻沒給他機會，直接就站起身子。
「吵什麼，你吵什麼呢！」
「沒看到我們三個都在忙嗎，我們是歇著了嗎？」
「說了小同志那邊要的多，趕得急，咋的，一會也不能等？」
扯嗓子的時候，售票員手中的剪刀都沒放下，嚇得櫃檯前這大媽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
大姐眼睛一瞪：「我咋了？」
「是有先來後到這麼個理兒，但人家小同志帶著爺爺奶奶過來的，站旁邊都半天了，你不能等等？」
「尊老愛幼，懂不懂？」
「兩位老同志都這把年紀了，你讓讓咋了，會死？」
「我...」
當雙方吵架時，有一方開始為自己辯解時，她就已經輸了...
大媽氣勢弱了弱，嘀嘀咕咕地不敢再大聲。
另一個顧客自然就更不敢說了，而且還稍稍往櫃檯遠處挪了挪。
售貨員這架勢太嚇人，她都怕對方會把剪刀給丟出來...
姜連福老兩口倒是沒覺著有什麼，這算個啥？
村子裡吵架可比這精彩多了，有時候幾個村子干架，都不用剪刀的，得用土槍！
姜小樂趕緊站出來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也對顧客大媽道了個歉。
這才稍稍安靜了一些，本就是一件小事，鬧得百貨大樓二樓的人全都望了過來。
吵吵鬧鬧間，兩塊布被裁好遞了過來。
姜小樂沒多留，朝著幾人道了聲謝便領著老頭老太太離開了櫃檯。
櫃檯後頭三個售貨員之後的討論自然不必多說。
這可是姜小樂，人民日報上的全國模範姜小樂！
模樣比報紙上看到的還精神不少，鬧得三人都沒認出來。
今天見著這麼一次，回頭跟家裡人可有的說！
姜小樂這邊領著爺奶繼續逛，老太太走著路都得時不時看看買的新布。
忽的就想起什麼：「乖孫啊！」
「奶奶，咋了？」
「你看喲，供銷社裡頭的人都這麼厲害，你娘那麼老實，不會受欺負吧？」
拄著拐杖的姜連福看了一眼老婆子：「你也是淨瞎操心，不都說和主任認識，誰還敢欺負老四媳婦？」
姜小樂笑著拍了拍兩老的胳膊。
「爺爺奶奶，你們記住啊，有我在，往後沒人敢欺負咱老薑家。」
「以後啊，你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逛哪兒就逛哪兒，昂首挺胸，大大方方的。」
「孫子給你們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