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陳石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們張家年輕一輩苦練多年，最拔尖的也才摸到明勁門檻，連真正入門都算不上，可這鄉下少年年紀更小，居然已經穩穩踏入明勁，方才那一下刁腕、擰腰、絆腿，力道拿捏精準，招數乾淨利落，絕不是僥倖。
「都閉嘴！」張鐵山站在廊下，臉色沉了下來，目光掃過一眾子弟，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訓斥：「現在知道傻眼了？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覺得自己練了幾年拳腳就天下無敵了，整日裡養尊處優、偷奸耍滑，真遇上硬茬子，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人家現在才九歲，一直在鄉下，沒你們這麼好的條件、這麼多的功法秘籍，照樣實打實練進了明勁。你們呢？守著祖宗傳下的基業，天天混日子，練得半吊子水平，也敢看不起人？」
一番話說得眾子弟面紅耳赤，紛紛低下頭，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張鐵山冷哼一聲，抬手指向人群里的張慶：「你上。明勁初期，跟他正經過幾招，點到為止，也讓他見見正經的實戰路數。」
張慶是張家旁支的好手，四十出頭，三十多歲突破到明勁，浸淫明勁十來年，打鬥經驗極豐，是族裡公認的明勁里的硬角色。
他上前兩步，沖陳石拱了拱手，神色鄭重了許多：「小兄弟，請。」
陳石也收起了方才的輕鬆，凝神屏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墜肘，擺出了起手式。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陳石年紀雖小，出手卻極狠極快，搶先發難，一記崩拳直搗對方心口，拳風呼嘯，力道沉猛。
張慶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側身橫臂格擋，「嘭」 的一聲悶響，胳膊被震得微微發麻，心裡暗自吃驚 —— 這少年年紀不大，力道居然如此剛猛。
不等他緩勁，陳石腳步跟進，左拳虛晃，右肘猛然橫撞，直奔對方肋下，正是近身短打的狠辣路數。
張慶腳下連退兩步，手掌按向陳石手肘，順勢向外一卸，將肘勁引偏，同時反手一掌拍向陳石肩頭，招式老辣圓滑，全是實戰里磨出來的巧勁。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陳石攻勢凌厲，拳、肘、膝輪番而出，招招直奔要害，沒有半分花架子，每一擊都帶著明勁的穿透力，逼得張慶連連退守。他根基紮實得驚人，出拳收拳快如閃電，腳步轉換靈動，完全不像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可張慶畢竟有幾十年的打鬥經驗，不急不躁，遊走閃避，專找陳石招式銜接的間隙出手。十餘招過後，陳石漸漸顯出了短板 —— 他實戰太少，對節奏的把控、對破綻的捕捉，遠不如對方老辣。
幾次猛攻都被張慶借力卸開，反而被對方牽著節奏走，招式漸漸有些滯澀。
「好經驗。」 廊下張鐵山微微點頭，看得明白。陳石天賦、根基、力道都遠超同階，唯獨缺了實戰打磨，遇上經驗豐富的老武者，很容易被耗住。
場中，陳石深吸一口氣，猛然變招，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了張慶一掌，同時雙拳齊出，直奔對方胸口。這是以傷換傷的打法，悍不畏死。張慶臉色微變，不願硬拼，連忙收掌回防，腳下錯步後撤。
就這一退的間隙，陳石抓住機會，欺身而上，手腕翻轉，指尖直點對方心口要穴。張慶心頭一凜，倉促間側身擰腰，左手刁住陳石手腕，右手掌緣如刀，順著他胳膊滑下，切向他肩窩。
陳石急忙收臂格擋，終究慢了半分，被掌緣輕輕掃中肩頭，力道卸去了大半，卻還是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停！」張鐵山適時開口，喝止了比試。場中兩人各自收勢站定。陳石肩頭微麻，氣息稍顯急促，眼神卻亮得驚人；張慶胸口微微起伏，看著陳石的目光里滿是複雜，半晌才拱手道：「承讓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慶只贏了一招，還是贏在經驗老辣。若是再打下去，誰勝誰負猶未可知。一眾張家子弟徹底服了，看向陳石的眼神里再無半分輕視，只剩敬佩。
一個半大小子，能跟浸淫明勁十多年的張慶打成這樣，還險些翻盤，這份天賦，簡直駭人聽聞。
張鐵山走下場，看著眾子弟沉聲道：「都看清楚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別守著一畝三分地就覺得自己了不起，好好練！再荒廢下去，以後連個後輩都比不過。」
說完他又看向陳石，語氣緩和了不少：「你根基紮實，招法夠狠，就是實戰太少，節奏容易被帶偏。多打幾次就好了，今天這一場，收穫不小吧？」
陳石認真點頭：「多謝張前輩指點，多謝張師傅手下留情。小子確實學到了很多。」
他心裡也透亮，對方贏在經驗，自己輸在閱歷。這一場切磋，比自己悶頭練半個月都有用。
一場切磋落幕，院中氣氛尚在，張鐵山索性站在場中，借著這個機會給族中子弟講起了拳理。
他目光掃過一眾低著頭的年輕人，語氣沉肅：「方才都看清楚了？你們練拳，練的是花架子，是招式套路，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全是破綻。真正的實戰，沒有那麼多好看的章法，講究的是快、准、穩，一招制敵。」
「根基扎不牢，經驗跟不上，再精妙的拳法都是空的。往後每日站樁加半個時辰，兩兩對練不許留手，再敢偷奸耍滑，直接罰去面壁。」
一眾子弟連忙躬身應是，沒人敢有半句怨言。方才陳石那一摔、那一場對打，早已把他們的傲氣打沒了。
訓完族中子弟，張鐵山轉頭看向陳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光跟同階練不夠長進。我再用明勁巔峰的修為跟你走幾招，這次能扛過二十招不倒下，就算你過關。」
陳石眼神一凜，當即重重點頭，攥緊了拳頭：「請前輩賜教！」
這話一出，旁邊張家眾人皆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明勁巔峰？那可是半步踏入暗勁的境界，差著整整一個大台階，別說二十招，十招都算這少年能耐大了。
張慶更是暗自搖頭，他自己就是明勁初期，深知和巔峰的差距有多懸殊，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