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雲不閃不避，沉腰墜馬，暗勁盡數運於右掌，抬手便迎了上去。
「嘭！」
掌爪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周牧雲只覺得掌心一沉，一股巨力順著胳膊往肩背鑽，他腳下微微錯步，腰胯輕輕一轉，便將七八成力道卸進了腳下泥土裡，腳下的青草瞬間被壓平了一片。
「力道夠勁！」 他贊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欺身近前，拳頭直奔無乾的肩頸。拳風沉穩，暗勁凝而不發，只靠筋骨發力，點到即止。
無乾反應極快，腦袋一偏便躲開拳頭，同時粗壯得如同鋼柱的尾巴猛地橫掃過來，帶著呼呼的風聲，抽向他的腰側。這一下快准狠，要是抽實了，尋常明勁武者得直接斷幾根肋骨。
周牧雲縱身躍起，腳尖在虎背上輕輕一點，借力翻到無乾身後，手掌輕輕拍在它的後腰上。暗勁柔而不剛，順著皮毛滲進去，震得無乾往前踉蹌了半步。
「吼！」
被這一下激起了凶性，無乾猛地轉身，兩隻前爪輪番連拍，爪影重重疊疊，上下左右封死了周牧雲所有閃避的空間。
與此同時，它周身氣息猛地暴漲，氣血翻湧之下，竟硬生生拔到了暗勁巔峰的層次！
山林間勁風四起，落葉被虎嘯吹得漫天飛舞。周牧雲眼神一凝，也不再留手，暗勁境界的修為徹底鋪開，周身氣血運轉如輪，腳步踩著八卦步在密不透風的爪影間穿梭遊走。
他的手掌或拍、或按、或點，每一下都精準落在無乾攻勢的薄弱處。暗勁的沾勁、聽勁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手掌剛貼上虎皮，便能順著它的力道輕輕一帶，將數百斤的巨力卸到一旁。
可即便有技巧卸力，無乾那與生俱來的蠻荒蠻力，也震得他掌心陣陣發麻。妖獸的肉身強橫，遠比同境界的人類武者難對付得多。
「好！再來！」 周牧雲朗笑一聲，不退反進，側身躲開迎面撲來的虎爪，沉肩撞向無乾的前腿內側。這一下看著輕描淡寫，實則暗勁凝於一點，撞得無乾腿一軟，差點單膝跪下去。
無乾怒嘯一聲，竟猛地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同時拍下，如同兩座小山壓頂，勁風逼得地面塵土四散。
周牧雲不敢硬接，腳尖點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出丈遠，堪堪躲開這一擊。
「轟！」
虎爪重重拍在地上，直接拍出兩個淺淺的土坑，碎石飛濺，周邊的灌木都被勁風掃得彎折了腰。
一人一虎在林間空地上打得難解難分。虎嘯聲、拳風聲、樹幹被掃中的斷裂聲此起彼伏，落葉塵土漫天飛舞。無乾仗著肉身強悍、力大無窮，招招剛猛霸道，攻勢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全是野獸搏殺的本能，卻又透著幾分修煉出的章法；周牧雲則憑著精妙的身法與暗勁技巧，遊走閃避，見縫插針地反擊，每一招都點在要害附近，卻又恰到好處地收住穿透力，只震不散，只打不傷。
打了約莫半個時辰，無乾的氣息漸漸粗重起來，動作慢了半分，皮毛上沾了不少塵土草屑；周牧雲雖然沒有無乾那麼狼狽，但是暗勁持續高速運轉，也耗了不少氣力。
看準無乾撲擊落空、身形未穩的間隙，周牧雲身形一晃，瞬間欺到它身側，手掌輕輕按在它的頸後。
暗勁輕輕一吐，無乾只覺得渾身一麻，前腿一軟，便趴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銅鈴大的眼睛裡卻滿是亢奮的光亮。
周牧雲也收回手，站在一旁喘氣，笑著搖頭：「好傢夥，都摸到暗勁巔峰了。再練陣子，我不動用化勁，都壓不住你了。」
無乾甩了甩腦袋，從地上爬起來，湊過來用大腦袋使勁蹭他的肩膀，喉嚨里呼嚕呼嚕的，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嬌。
周牧雲笑著揉了揉它的耳朵：「行了，知道你厲害。我不在的日子，自己好好修煉，看好後山這片地方，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闖進來。等我從關內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吼 ——」 無乾低低應了一聲，腦袋在他掌心又蹭了蹭，算是應下了。
太陽漸漸升高，林間的薄霧散了個乾淨。周牧雲又陪它待了小半個時辰，從空間中拿出一些鮮肉留在洞裡，才轉身下山。
走到山腳下回頭望，還能看見山頂的岩石上，蹲著一道黃黑相間的身影，正遙遙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像一尊守山的石像。
周牧雲揮了揮手，轉身大步往村里走。
無乾這邊安頓好了，接下來，就該跑縣裡、辦路引，跟徐清如好好道別，準備奔赴千里之外的秦嶺了。
......
縣醫院的走廊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周牧雲敲開院長辦公室的門時，李院長正戴著老花鏡批文件，抬頭見是他，立刻放下鋼筆笑著招手：「牧雲來了，快坐，我正說這兩天要找你呢，加強版藥丸的效果，老周讚不絕口。」
「李老您客氣了，有效就好。」 周牧雲拉過椅子坐下，也沒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今天過來，是想麻煩您個事。我打算往關內秦嶺一帶跑一趟，那邊道地藥材多，想採買一批野山參、制首烏、杜仲這些補益藥回來，想請院裡開一張採購介紹信，方便路上過關卡、住招待所。」
李院長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沉吟了幾秒，搖了搖頭：「牧雲，這事不行。」
周牧雲剛要開口問緣由，李院長已經擺了擺手，直接把話說透了：「你年輕，沒接觸過這塊，不知道這裡面的規矩。咱們國家的藥材統購統銷，都是上面按計劃調撥，不允許私人或者基層醫院隨便跨區域大批量收購，這是政策紅線，碰不得。」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就算是醫院名義採購，咱們縣醫院也沒這個資格。跨省份大宗採買藥材，最低也得是地區級以上的醫院才有資質開公函。我這小小縣醫院的公章，開出去的介紹信到了關內關卡，人家根本不認，搞不好還得扣人扣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