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給臉不要臉！
慈寧宮。
暖閣中，爐火燃得溫熱，驅散深秋侵入殿內的寒氣，張氏坐在主位，劉健四人躬身站在下方。
「四位愛卿聯袂而至。」
放下手中的茶杯後，張氏率先開口：「不知有何國事商榷？」
自從朱厚照壞了她的謀劃後，這一年來，她一直被劉健他們壓制著，但凡她插手的政務，基本上都被劉健他們駁了回來，所以她自然對劉健他們沒什麼好態度。
「回娘娘，臣等此番入宮，專為兵部尚書劉大夏乞休一事。」
面對張氏的冷淡，劉健沒有生氣，而是拱手道：「劉尚書年逾七旬，身染舊疾，難承兵樞重任，已然上疏乞骸骨，歸籍養病，通政司已錄疏存檔。」
聽到劉健的話，張氏眉頭微微一皺，雖然劉健沒有直說，但話里的意思很清楚，通政司已經收了奏本，朱厚照那邊應該知道這件事了。
「劉尚書為國操持半生，勞苦功高，身衰乞休，亦是情理之中。」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淡淡道：「六部堂官任免，四位愛卿不去西苑，反倒來慈寧宮，是何緣由？」
雖說朱厚照避政，但六部尚書這個級別的官員還是要朱厚照決定的，哪怕她擁有臨朝攝政之權，一般也不能逾矩。
「娘娘明鑑，先帝龍馭未久，陛下尚寺孝儀。」
聽到這話，謝遷躬身道：「依本朝禮制，居喪之期，不宜親決兵樞重務，堂官擢陟，兵部總領天下邊鎮、京營軍械糧秣，系社稷干城，要務繁雜，若倉促待聖心裁定，有違喪制禮制。」
聞言，張氏眼睛微眯，雖然劉健沒有直說，但她還是聽懂了謝遷的言外之意，說白了，內閣這是不想讓朱厚照插手兵部尚書人選。
打算借著朱厚照守孝為由，繞過朱厚照，由她這個攝政太后，和內閣直接敲定兵部尚書人選，在朱厚照反應過來之前將生米煮成熟飯。
「啟稟娘娘，首輔所言，乃老成謀國之語。」
一旁的李東陽一躬身說道：「近年宮中新政頻出，兵權漸有更迭，而今喪期未闋，國本為重，不宜輕易以聖心擾動兵務。」
「依臣淺見，依先帝遺詔，娘娘攝理萬機，輔政鎮朝，兵部補缺之事，可由慈寧宮裁定，內閣合議附署，合祖制輔政之規，亦順當下孝儀大局。」
聽到這裡，張氏心底瞬間瞭然，劉健他們這是怕了，怕朱厚照再次借著他們鬥爭的機會，再次從劉健他們手中奪權。
所以這次劉健他們才會放下前嫌，主動來找自己聯手，想要繞開朱厚照，私下確定兵部尚書人選，不讓朱厚照有出手的機會。
指尖輕輕敲擊茶盞，張氏腦海中念頭飛速翻轉，雖然她之前和劉健他們互相掣肘，不過現在朱厚照對她的威脅更大。
因為朱厚照太精明，也太冷血了，如果她這次再跟劉健他們繼續斗下去的話，只會讓朱厚照有機會繼續坐收漁利，對她而言，絕無益處。
倒不如順著劉健他們的意思，繞開朱厚照，和內閣直接敲定人選，既能制衡朱厚照，還能順勢為她謀取好處。
「四位愛卿欲循禮輔政，穩兵樞大局，本宮可以應允。」
思索了片刻後，張氏才開口說道：「然此事關乎兵權制衡，不可內閣獨斷，需依本宮章法而行。」
「娘娘但有規制，臣等無不遵從。」
聽到這話，劉健躬身應道，對於張氏的話，他並不意外，這次是他們求到張氏的面前，張氏自然有條件提要求。
張氏淡淡道：「兵部職權厚重，新任堂官須秉中正之心，按律安穩軍務，持平處事，其次該員調任兵部，原任職空出之後，補缺人選，由本宮舉薦。」
新任兵部尚書必然是從六部侍郎、或是都察院等正三品或者從二品官員調任，騰出來的位置就是實打實的權力。
到時她就可以安排依附她的官員上位，擴充她這一派系的朝堂勢力，彌補此前河工一案一無所獲的損失。
聽到張氏的要求，劉健幾人對視了一眼，瞬間達成共識，雖然張氏的要求不低，但也不算高，找個中立的官員上任並不難，吏部右侍郎張元禎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至於張元禎留下的吏部右侍郎之位，給張氏也沒關係，畢竟現在吏部尚書梁儲是他們的人，就算吏部左右侍郎都是張氏的人，張氏也動搖不了他們在吏部的權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拒絕的話，張氏肯定不會乖乖把兵部尚書讓出來，到時絕對免不了一場鬥爭，這樣只會讓朱厚照有獲取漁翁之利的機會。
「臣等謹遵娘娘懿旨。」
收回了思緒後，劉健躬身應道：「待臣等遴選出合適人選，擬寫名帖，再呈娘娘御覽核驗。」
「既如此，此事議定。」
見劉健等人同意了，張氏點了點頭道：「眼下喪儀為重，兵樞補缺諸事，由慈寧宮內閣合議辦結，恪守禮制，不必驚擾內廷。」
「臣等謹遵懿旨。」
聞言，劉健四人連忙躬身應道。
西苑，靜室。
「消息確定？」
看著劉瑾，朱厚照神色陰沉，他本以為張氏再如何也不至於跟劉健他們勾結起來對付他，沒想到張氏竟然真的絲毫不顧及母子情分。
「回皇爺，這消息是玉兒姑娘親自告訴奴婢的。」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連忙躬身應道：「絕對無假。」
「玉兒？」
聞言，朱厚照眉頭緊皺：「她為何這麼做？」
玉兒是張氏娘家的侄女，雖然不是親侄女，但血緣關係也相當近了，而且還是張氏最信任的人，按道理來說，玉兒是不可能背叛張氏的。
「玉兒姑娘想要一個嬪位。」
聽到朱厚照的問題，劉瑾遲疑道：「玉兒姑娘說這是她的投名狀。」
——
「嬪位？」
聽到這話，朱厚照也是一愣，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要知道他現在連大婚都沒有完成，皇后夏氏都還沒名沒分地待在坤寧宮呢。
「皇爺，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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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朱厚照還不太相信，劉瑾遲疑道：「玉兒姑娘今年的芳齡才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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