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戈多金心中狂喜。
當他再次恢復視覺時,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死寂的純黑空間。
前方十幾米外,林恩的虛影正閉著雙眼,安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戈多金扯開嘴角,殘忍的笑著。
按照過往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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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衝過去把那道沒有防備的虛影撕碎,這具不可思議的肉體就徹底易主了。
在這片精神空間裡,哪怕外界再強大也沒有任何意義。
絕大多數人的靈魂都脆得像是一張浸水的面巾紙,一戳就破。
更何況他占據了先手優勢。
戈多金不再廢話,意識化作一張大網,朝著林恩的虛影猛撲過去。
可就在大網即將罩下的那一瞬間。
漂浮在半空的林恩,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戈多金猛地一僵,前撲的動作硬生生卡在了半路。
這不可能。
被強行拉入精神空間的人,怎麼可能立刻恢復意識?
還沒等戈多金想明白這個問題,前方的林恩動了。
林恩一步踏出。
他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來到了戈多金的面前,一拳揮出。
砰。
戈多金的意識體當場炸成了一團潰散的光斑。
噗!
地下室里。
戈多金猛地睜開雙眼,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牆壁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劇烈的精神撕裂感讓他頭痛欲裂。
跑。
必須馬上跑。
戈多金的臉扭曲在一起,眼裡全是恐懼。
他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這種毫無邏輯的怪物,不僅物理攻擊完全免疫,連精神空間裡的一道虛影都能一拳把他的意識打碎。
這地方不能呆了。
戈多金扶著鐵床邊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伸手去抓掛在牆上的外套。
他必須再操控一次紐曼,哪怕只是短短几秒鐘,只要控制那個女人在廢墟里製造一點混亂,把林恩的注意力拖住,他就有足夠的時間逃出戈多金大學,離開紐約。
戈多金咬緊牙關,重新閉上雙眼,試圖去捕捉地面上那絲微弱的聯繫。
就在這時。
啪,啪。
有人在他的左邊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戈多金下意識地用手往後扒拉了一下。
「別搗亂。」
他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
話音剛落。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戈多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跳漏了半拍。
剛才拍他肩膀的,是誰?
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順著尾椎骨一路炸到了頭皮。
戈多金僵硬地轉過脖子。
兩步之外。
林恩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
他就這麼安靜地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面無表情地看著戈多金。
戈多金雙腿一軟,後背死死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看著眼前這張溫和的臉,就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怎麼會……」
戈多金的聲音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眼珠劇烈震顫,
「怎麼會知道我在這?」
戈多金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林恩的任何回應。
那個穿著大衣的男人只是站在那,目光平靜地盯著他。
戈多金的小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眼前這個人已經找到了他的本體。
雖然他也暗地裡給自己注射了初代五號化合物,肉體強度遠超常人。
但跟祖國人那種不講道理的變態根本沒法比。
如果林恩現在動手,他是真的會死。
作為一個熬了十幾年才終於重獲新生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戈多金咽了一口唾沫,緩緩舉起雙手,原本陰沉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諂媚的乾笑。
「有話好商量,朋友。」
戈多金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威脅,
「只要你能留我一命,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他不想死。
只要能活下去,面子尊嚴全都可以扔進下水道。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
林恩看著他,居然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
「行。」
林恩語氣平淡,「我留你一命。」
戈多金愣住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反而讓他心裡有點發毛。
他試探著補充了一句:「你發誓,美國人不騙美國人。」
林恩看著這個老怪物,有些古怪的笑了笑。
「好,美國人不騙美國人。」
說完,林恩真的轉過了身。
他連看都沒再多看戈多金一眼,一步一步踩著通向地面的台階,往上走去。
噠,噠,噠。
腳步聲在空蕩的地下室里迴蕩。
戈多金背靠著牆,死死盯著林恩的背影,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就這麼走了?
自己費了這麼大局,把祖國人和沃特逼到了絕路,幾乎把整個國家翻了個底朝天。
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居然直接放過了自己?
看著林恩越走越遠,戈多金連想要在背後偷襲的念頭都沒敢冒出來。
就在林恩即將走完最後一級台階,踏出地下室大門的時候。
他停下腳步,突然回過頭。
林恩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牆邊的戈多金,沖他溫和地笑了笑,嘴唇微啟,輕聲吐出一個詞。
「嘭。」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戈多金眼前的畫面猛地閃爍了一下,周圍的幻象瞬間崩壞。
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微涼的刺痛。
戈多金緩緩低下頭。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隻手臂,從自己的後背硬生生穿透了前胸。
那隻沾滿血跡的手掌中央,正捏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那是他的心臟。
大股的鮮血瞬間湧進氣管,戈多金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黑紅色的血沫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艱難且僵硬地轉過脖子。
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他看到了那個本該躺在廢墟坑底的男人。
約翰站在他身後。
那頭金髮沾滿了灰塵,制服破爛不堪。
他就那麼站在陰影里,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比冰川般的寒意。
戈多金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再吐出幾句求饒或者不甘的遺言。
但約翰連半秒鐘的時間都沒給他留。
那隻握著心臟的手,毫無徵兆地猛然收緊。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