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外圍的街道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此刻的場面讓人看一眼就覺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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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內,那些親眼看著同行被熱射線蒸發成空氣的媒體人,此刻連滾帶爬地往外擠。
他們扔了攝像機,踩掉了腳上的皮鞋,一個個臉色慘白。
但在警戒線外,情況完全相反。
無數根本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的普通民眾,正瘋狂地往裡涌。
他們大多是在網上看到了直播,或者大老遠看到了天上那兩道不斷碰撞的身影,好奇心被徹底點燃了。
在這些人的潛意識裡,有沃特公司在,有政府軍隊在,看超人類打架就跟看好萊塢劇組拍外景一樣安全。
「別擠!讓我們出去!裡面死人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攝像師扒著鐵馬護欄,聲嘶力竭地喊著。
「滾開,我要看祖國人!別擋我鏡頭!」
外面的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硬生生地把那個攝像師又推了回去。
逃命的人潮和看熱鬧的人潮,就這麼隔著一排單薄的金屬護欄狠狠撞在一起。
推搡,踩踏,叫罵。
外圍負責拉警戒線的大兵們被夾在中間,盾牌被擠得變了形。
越來越多的民眾從四面八方的街區涌過來,場面完全失控,甚至有人開始因為被踩了腳而當街互毆。
馬庫斯躲在指揮車裡,看著窗外那群張牙舞爪的蠢貨,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飆到了天靈蓋。
再這麼擠下去,天上那兩個怪物還沒分出勝負,下面這群人就能把自己人踩死幾百個。
到時候一旦上面追責,現場指揮不利的帽子絕對會結結實實地扣在他頭上。
他哆嗦著手,摸出手機,直接撥給了局裡的最高層。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長官!我們需要支援,外面的民眾太多了,根本疏散不了,再這樣下去會爆發大規模踩踏的!」
馬庫斯對著話筒吼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你們在現場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外圍給我守住,不能讓事態繼續擴大!」
啪。
電話又被掛斷了。
馬庫斯聽著手機里的盲音,欲哭無淚。
吃乾飯?
他在心裡咆哮,是啊,我們可不就是吃乾飯的嗎!
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馬庫斯比誰都清楚災害控制局是個什麼貨色。
名義上是處理超人類引發的危機,但實際上,疏散群眾、維持秩序、戰後重建這種髒活累活,一直都是沃特公司的公關部和後勤部在干。
沃特有一套成熟的流水線,他們有專業的清道夫洗地,有律師團隊發封口費,根本輪不到災害控制局插手。
這十年來,他們這個局基本就是個半退休的養老單位。
每天打卡上班,喝喝咖啡,事後去現場拍兩張照片寫個報告,就算對得起納稅人的錢了。
他馬庫斯對這種幾萬人的大騷亂,根本一點經驗都沒有!
說起來,他當年能當上這個小頭頭,還是因為十年前上一任隊長在沃特挑釁祖國人,被一眼瞪成了兩截。
馬庫斯當時順理成章地接了班。
這些年,他每年感恩節切火雞的時候,都在心裡默默感謝祖國人,給他送來這麼一個工資高待遇好,還沒壓力的肥差。
結果今天,報應來了。
看著外面越來越亂的人群,馬庫斯雙手抱著腦袋,死活不敢下達任何強制驅離的命令。
這只能怪他太懂規矩了。
現在如果放任不管,出了事可以說警力不足。
可要是他下令暴力鎮壓,動用超能力,導致人群驚慌踩死人,那他就是板上釘釘的殺人犯。
更何況現在已經掀起了抵制超人類的熱潮。
他想逃避。
但旁邊那輛裝甲車裡的軍方指揮官卻不這麼想。
那是一個穿著迷彩服,滿臉橫肉的少校。
他沒理會縮在車裡裝死的馬庫斯,而是伸手按住了耳邊的通訊器。
上面給他下達了死命令,必須維持住防線,不能讓騷亂蔓延到其他街區。
少校拔出腰間的配槍,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大步走到護欄前,看著那些還在拼命推搡士兵,甚至搶奪防暴盾牌的暴躁網民,眼神冷了下來。
「全體都有,拉槍栓!」少校大吼一聲。
嘩啦啦。
一排排自動步槍抬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天空。
縮在指揮車裡的馬庫斯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圓了,猛地搖下車窗大喊:「別開槍!你瘋了!」
砰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驟然響起。
震耳欲聾的槍聲直接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叫罵和喧鬧。
一梭子子彈打在空處,彈殼掉在柏油馬路上,叮叮噹噹的響。
前一秒還鬧哄哄的人潮,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推搡的手停在半空,叫罵音效卡在喉嚨里,幾萬人的街道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少校舉著槍,剛準備鬆一口氣,覺得這群暴民總算被鎮住了。
緊接著,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
「軍隊殺人啦!」
短暫的安靜過後,爆發出來的是比剛才猛烈十倍的騷動。
那些原本只是想湊熱鬧的民眾徹底嚇破了膽,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拼命往回跑。
前面的想退,後面的還沒反應過來,兩股人流狠狠碾壓在一起。
半空中的纏鬥也即將落下帷幕。
兩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狂風將地面的殘骸吹得四處翻滾。
金髮少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挺挺地衝過來,掄起拳頭就往約翰臉上砸。
這股力量確實大得嚇人,但也僅限於嚇人了。
約翰抬起小臂,穩穩接住這一拳,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
打到這個份上,約翰已經沒有新鮮感了。
這副身體的強度確實很頂。
無論是肌肉密度,爆發力,還是熱射線,幾乎和自己沒有任何區別。
但也僅此而已了。
真正的生死搏殺,從來不是街頭混混打架那樣掄王八拳。
眼前這個冒牌貨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在約翰眼裡,也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製造他的人只給了他一具完美的軀殼,卻沒教他怎麼殺人。
可約翰不一樣。
當年在長島,玄色作為老師,把畢生所學的格鬥術全都一點一滴地餵給了他,直到哪怕約翰不動用超能力也可以戰勝玄色。
在這十年的歲月里,約翰也並未荒廢,時常溫習著這些技巧。
約翰看著再次衝過來的少年,眼神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