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一邊咒罵,一邊用力推搡著瑪姬,把她當成一面人肉盾牌擋在自己身前,一步步朝著門口的方向挪動。
他怕約翰直接用熱射線把他洞穿,所以把瑪姬擋在最前面。
皮靴聲停止。
約翰踏入館子,站在距離兩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雙蔚藍的眼眸就這麼靜靜地盯著這場鬧劇。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不放我離開,我現在就把藥劑摔了!」
杜克轉過頭,死死盯著約翰,握著箱子的右手青筋凸起,「誰也別想拿到!」
約翰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說話,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瑪姬的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杜克卡著她脖子的手背上。
「杜克……」
瑪姬喉嚨嗚咽,連肩膀都在顫抖,「你又何必呢……」
「閉嘴!」
杜克粗暴地打斷了她,卡在脖子上的五指猛地收緊,勒得瑪姬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話,我就把箱子砸了,到時候我們一個也活不了!」
他死死勒著瑪姬,腳步拖沓地朝著約翰的方向逼近。
四米。
三米。
一米。
約翰就站在那裡,沒有半分讓路的意思。
就在兩人距離約翰只有不到半米的時候。
杜克的身形猛地一頓,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握著箱子的右手猛地往前一遞,硬生生把密碼箱塞進了瑪姬的懷裡。
但由於他推搡的動作太劇烈,從外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瑪姬拼死從他手裡把箱子奪走了一樣。
箱子易手的瞬間,杜克徹底失去了籌碼,也失去了瑪姬這塊盾牌。
他整個人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約翰的視線中。
只要約翰願意,抬起手就能一拳將他開膛破肚。
杜克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他鬆開瑪姬的脖子,發出一聲嘶吼,揮起拳頭主動朝著約翰的臉頰砸了過去。
可就在他的拳頭距離約翰的鼻尖還有兩寸時。
杜克整個人突然猛地一僵。
他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張原本憤怒的臉龐瞬間扭曲變形,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
「瑪姬……」
杜克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你……你往菜里放了什麼……」
嘭!
杜克的身體從內而外直接炸開。
猩紅的血液混合著碎肉骨茬,猶如一場恐怖的血雨,瞬間糊滿了周圍的牆壁,也糊滿了瑪姬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碎肉順著瑪姬的髮絲往下滴落。
她站在原地,懷裡抱著密碼箱,眼神空洞,就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而站在半米外的約翰,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站姿。
生物立場將所有飛濺過來的血肉和臟器盡數擋在了外面。
他那身星條旗戰衣一塵不染,連鞋尖都沒有沾上一滴血。
約翰看著地上那灘模糊的血肉,又看了看滿臉是血的瑪姬。
他邁開腿,緩緩走到女孩面前。
沒有遭遇任何阻礙,也沒有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抗。
約翰伸出手,毫不費力地從瑪姬懷裡把那個沉甸甸的密碼箱扯了過來。
咔噠。
金屬鎖扣彈開,約翰緩緩將密碼箱蓋子掀開。
防震海綿中央嵌著一支玻璃試管,裡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紅色,隨著約翰的動作在管壁上輕輕搖晃。
約翰盯著那支試管,雙手微微顫抖。
十年。
整整十年了。
啪。
約翰合上密碼箱。
他沒有去看癱坐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瑪姬,也沒有理會外面那些舉著長槍短炮的媒體。
他微微屈膝,腳下的碎柏油路面瞬間龜裂。
轟!
震耳欲聾的氣浪夾雜著煙塵平地拔起。
外面嚴陣以待的警察只覺得一陣強烈的風壓撲面而來,逼得他們本能地閉上眼睛。
等他們再次睜開眼時,街道上哪裡還有那個金髮男人的影子。
只有夜空中一道白色的音爆雲,蠻橫地撕裂紐約上空的雲層,直奔長島的方向而去。
……
長島莊園。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這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冷氣設備運轉的微弱嗡鳴。
玄色手裡捏著一塊乾淨的白色絨布,他微微彎著腰,正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客廳中央那台冷凍倉的玻璃艙蓋。
防彈玻璃下,白色的冷氣絲絲繚繞。
林恩安靜地躺在凝膠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他的面容沒有絲毫改變,就像是趟在這裡睡了個午覺。
玄色擦完了一遍,直起身子,靜靜地注視著裡面的人。
這十年來,莊園裡的孩子們聚了又散,每個人都在外面拼命找事情做,好讓自己不去想念這個家。
只有玄色一直留在這裡,像個沉默的守墓人。
砰。
莊園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約翰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星條旗披風還在身後翻滾,胸口微微起伏著。
玄色看到約翰,手裡的絨布自然地垂了下來。
這十年裡,約翰無數次在深夜突然跑回莊園。
每次他都會安靜地走到冷凍倉旁邊,隨手扯過一個坐墊坐在地板上,隔著玻璃盯著林恩的臉,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時候他會說說話,抱怨兩句外面的蠢貨;有時候他就只是看著,一言不發。
玄色習慣性地往旁邊退開兩步,順手把原本放在角落的一個軟墊拉了過來,放在冷凍倉旁邊,準備給約翰騰出傾訴的空間。
但今天,約翰沒有看那個軟墊。
他徑直越過玄色,大步走到冷凍倉的正前方。
玄色面罩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看著約翰伸出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嗤——
伴隨著一道氣閥泄壓的聲響,玻璃艙蓋緩緩向上抬起。
積攢了十年的極寒白霧,在艙門打開的瞬間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順著木地板向四周蔓延,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玄色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按住艙蓋,他以為約翰受了什麼刺激發瘋了。
但他的腳步剛抬起一半,就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因為他看到了約翰左手提著的那個東西。
密碼箱被約翰扔在地毯上,蓋子是敞開的。
約翰的手裡,正緊緊握著一支裝滿暗紅色液體的玻璃試管。
玄色盯著那管暗紅色的藥劑,又抬頭看了看冷凍倉里容顏未改的林恩。
一種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的預感,擊穿了他的心臟。
林恩的手腕蒼白且冰冷,皮膚下透著凍僵的青紫色。
約翰深吸了一口氣,將針尖抵在那截血管上。
平時能輕易撕裂鋼鐵的手指,此刻竟然有些僵硬。
拇指緩緩發力。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針管,一點點推入林恩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