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猛地打了個寒顫,原本就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發癢的頭皮這下更麻了。
她抓緊了懷裡的文件夾,剛準備轉頭一路小跑開溜,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有些侷促地回過頭,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個……先生,萊恩那,您看……」
「把他帶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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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淡淡地回了一句。
在這個充斥著扭曲怪物的世界裡,那個擁有祖國人純正血統、卻被保護得像個白紙一樣的單純小傢伙,倒是一塊不錯且聽話的「磨刀石」。
「好的,我這就讓人把他過來!」
艾什莉忙不迭地點頭。
為了不讓那個脾氣暴躁的二戰老兵把沃特總部砸了,她現在必須爭分奪秒地去紐約各大高檔家政和特殊中介里,搜羅那些能讓士兵男孩「回味無窮」的資深陳釀。
不過,在自己忙得腳不沾地之前,她可不敢把大老闆一個人晾在大廳里。
艾什莉非常有眼色地拿出了對講機低語了幾句。
沒過兩分鐘,大廳一側的專屬通道里,一個豐腴而略顯疲態的身影便快步走了過來。
瑪德琳·斯蒂爾威爾。
陳默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位曾經在沃特公司呼風喚雨、甚至能把祖國人像巨嬰一樣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前任高級副總裁。
然而此時的瑪德琳,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那副高傲、知性的精英假面。
她的面容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憔悴,身上那套高定職業裝穿在她身上,竟然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看著她這副模樣,陳默心裡只覺得一陣好笑。
他最近可沒少收到風聲,就在前陣子,瑪德琳和祖國人徹底鬧掰了。
一邊是覺得受到欺騙的祖國人,一邊是日漸心力交瘁的瑪德琳。
兩人之間的爭執在這座大樓可是個不小的新聞。
雖然祖國人沒像原劇情那樣直接用鐳射眼把她燒成焦炭,瑪德琳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但她在沃特內部的地位卻因此一落千丈,直接跌到了谷底。
現在的她,連原本唯唯諾諾的艾什莉都比不上了。
艾什莉至少替陳默還養著鳥。
她什麼都沒了。
由於七人組在她的任期內徹底失去了控制,先是透明人慘死,接著深海「叛變」奪權。
高層的那位老狐狸斯坦·埃德加雖然嘴上什麼都沒說,但心裡顯然已經把這筆爛帳全算在了瑪德琳的頭上。
這樣,他才好脫身。
而瑪德琳就慘了。
曾經那個能決定超級英雄命運的鐵娘子,如今在沃特大樓里,不過是個被邊緣化、隨時可能被清洗的邊緣人罷了。
「深海先生。」
瑪德琳走到陳默面前,微微低下了曾經高昂的頭顱。
她強撐著在臉上擠出一抹職業卻充滿討好的微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艾什莉去安排士兵男孩先生的……接待工作了。在坎貝爾先生他們到會客室之前,由我來為您服務。」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甚至還總愛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挑逗他的女總裁,如今卻溫順得像個做錯事的秘書,陳默嘴角的玩味愈發濃郁。
風水輪流轉,沃特大樓里的權力更迭,向來比翻書還要快。
陳默邁開長腿,走到大廳中央那張奢華的真皮沙發前坐下。
他順手向後搭在靠背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革里,姿態閒適而霸道。
接著,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瑪德琳,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空出來的沙發座位,語氣輕佻而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來,坐。」
瑪德琳看著陳默拍擊沙發的動作,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作為曾經掌控沃特核心權力的女人,她太清楚這個動作背後的含義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平等的邀請,而是上位者對玩物、或者對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的施捨。
以前,都是她坐在辦公桌後面,用這種姿態去俯視那些渴望資源的二線超人類。
可現在,攻守易勢。
瑪德琳那雙略顯憔悴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屈辱與掙扎。
她喜歡玩這種手段的前提是主動權在她,而不是當被動的那個。
但一想到如今自己在公司里舉步維艱的處境,想到埃德加那冰冷如毒蛇般的審視,以及祖國人隨時可能失控的暴虐……她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力。
在陳默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瑪德琳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一抹屈辱壓回心底。
她順從地挪動步子,踩著高跟鞋走到沙發旁。
為了顯得足夠謙卑,她甚至沒有完全坐實,只是將那臀部微微搭在沙發邊緣,身子有些緊繃地側向陳默,臉上重新擠出那副精心偽裝的討好微笑:
「深海先生,關於七人組接下來的公關方向,以及休伊·坎貝爾他們的安置,您有什麼具體的指示嗎?」
她試圖用談論公事來掩飾自己此刻的窘迫與難堪。
然而陳默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瑪德琳那因為消瘦而顯得有些空蕩的高定職業裝領口掃過,語氣裡帶著一絲惡趣味的調侃:
「瑪德琳,公事不著急。我只是突然發現,你最近瘦了不少。怎麼,是照顧孩子太辛苦了嗎?」
聽到這直白的調侃,瑪德琳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原本精心偽裝的職業微笑在剎那間徹底開裂。
她勉強笑道:「深海先生,現在我已經很少把孩子帶到公司了。」
就在陳默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專屬通道的門再次被推開。
伴隨著一陣略顯雜亂、沉重的腳步聲,兩個熟悉的身影在瑪德琳的帶領下,緩緩走進了這間代表著沃特最高權力的頂層大廳。
走在前面的,是一臉侷促、緊張得手心冒汗的休伊·坎貝爾。
看到這兩人,陳默瞬間對瑪德琳失去了興趣。
他擺了擺手,示意瑪德琳滾出去。
瑪德琳如蒙大赦,連看都不敢多看布徹爾一眼,低著頭,踩著有些凌亂的步伐,極快地退出了這間充滿壓迫感的頂層大廳。
大廳的合金門在身後緩緩合上,一時間,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陳默、休伊以及布徹爾三個人。
陳默身子往後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還是第一次當面見到屠夫,只見這個老兵和劇場版里一樣,面色冷厲,眼中卻隱藏著瘋狂。
那是一種哪怕要把整個世界拉去陪葬,也一定要把祖國人徹底撕碎的決絕。
陳默打量布徹爾的時候,他也在打量陳默。
除了這段時間紐約各大教堂里新立起來的、略顯神聖的「深海」雕像外,這也是布徹爾第一次見到陳默的真人。
看到陳默和瑪德琳坐的那麼近,他目光一閃,心裡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