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讀取】。
【心靈操控】。
由於陳默的精神總量實在太過龐大,加上在「地獄之眼」處的數倍增幅,這種「體驗」對於心靈風暴來說無異於一場降維打擊。
伴隨著精神力傳來刺耳的撕裂聲,心靈風暴大半個世紀積攢下來的記憶碎片被陳默粗暴地翻開,化作無數走馬燈般的畫面掠過。
而在讀取的同時,陳默的精神觸手更是化作無數道鋼針,強行釘進了他的大腦皮層深處,開始扭曲、格式化他的思維認知。
這種方式實在是太粗暴了。
心靈風暴那本就孱弱的精神根基,在陳默隨心所欲的折騰下,就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的豆腐渣工程,在剎那間被撕裂成了無數粉碎的殘渣。
幾秒鐘後。
「呼……」
陳默長吐了一口氣,緩緩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當那股神明般的威壓從石洞內消散時,眼前的「心靈風暴」已經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上。
他那雙原本泛著粉白光芒的眼球,此刻徹底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呆滯、且毫無神采。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歪向一邊,一縷晶瑩的口水順著乾癟的下巴緩緩滴落,在潮濕的石壁上摔得粉碎。
「啊……啊吧……吧……」
他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痴呆囈語,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自主意識的白痴。
「用力過猛,直接把靈魂攪碎了嗎?」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流著口水的廢人,眉頭微微一皺,但眼中卻沒有任何憐憫,他造的孽配得上他的結局。
心靈風暴的死活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如今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和他人的精神共振併入侵。
既然這裡是時空交匯的奇點,既然他已經決定在那些高魔世界前做好萬全的準備,那這個現成的工具人,剛好去替他探一探這趟多元宇宙的深淺。
「那就……給你灌輸一個靈魂。」
陳默重新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心神再度沉入識海。
這一次,他沒有去攻擊別人,而是將精神力化作一柄極其鋒利的精神手術刀,對準了自己的記憶區。
既然要探路,這個分身就必須擁有先知的能力和要明確的目標。
陳默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硬生生從自己的靈魂深處,複製出了一份極為特殊的記憶切片。
在這份複製出來的記憶里,包含了他身為「穿越者」的至高秘密:
他知道自己來自另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藍星,知道什麼是網絡、什麼是小說、什麼是諸天萬界,甚至包括了他前世所掌握的無數科學知識與處事邏輯。
擁有了這份記憶,這個新造物就會在剎那間蛻變成一個深諳諸天流套路的「穿越者先知」。
但是,陳默在複製的過程中,極其精準地抹除了一切關於《黑袍糾察隊》這個世界的信息。
在這份記憶切片裡,沒有祖國人,沒有沃特公司,沒有士兵男孩,更沒有他「陳默」這個本體的存在。
對於那個即將誕生的新意識來說,他只是一個機緣巧合下觸碰了時空裂縫、正準備靠著穿越者福利去諸天萬界大展身手的「孤膽英雄」。
「這樣一來,就算你在某個高維生命抓住,動用搜魂秘術,也絕對不可能順藤摸瓜找到我的頭上來。」
這種套娃式的防線,才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他只會有一個執念,找到回家的路!
就像所有穿越在外的遊子一樣的執念!
然而,就在這個新意識正在形成的時候,坐在一旁的陳默,身體卻無端地、狠狠地打了個冷顫。
一股無法言喻的惡寒與驚悚,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了他的脊梁骨。
陳默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眼神逐漸清明、甚至開始閃爍著「主角光芒」的心靈風暴,腦海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他有前世的記憶,有藍星的常識,有深諳諸天套路的智慧。』
『他甚至有一個至高無上、哪怕跨越萬界也必須要去完成的終極目標:回到藍星,回到家鄉。』
『可事實上,他不過是我用精神手術刀,在幾秒鐘內隨手捏造出來的一個探路傀儡……一個自以為是『主角』的提線木偶!』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瘋狂啃噬著陳默的理智。
既然眼前的「心靈風暴」可以通過一段被篡改、被閹割的記憶,堅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穿越者遊子……那他自己呢?
他「陳默」,真的就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腦海里關於藍星的記憶,關於那些網文、那些動漫、那些高魔世界的「先知劇情」。
真的不是更高等的維度、更恐怖的存在,在某個無聊的瞬間,用類似的手法硬生生塞進他腦子裡的嗎?
是不是在無盡虛空的更深處,也有一個無法直視的存在,正像現在的他一樣,滿臉冷漠地盤坐在石洞裡。
俯視著他在黑袍世界裡掙扎、算計、沾沾沾自喜,並把這當成一場有趣的「投餵」與「探路」?
石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地獄之眼噴涌的幽藍颶風在發出尖銳的呼嘯。
陳默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一絲足以讓人發瘋的虛無感和驚恐壓入識海最深處。
「不……不對。」
「我跟這傢伙不一樣。」
「我沒有那種一定要回藍星的執念。對於前世,我雖然記得,但從未想過要再回去。我要的是留在這裡,留在黑袍,去掠奪,去變強,去登頂至高!」
「去。」
他屈指一彈。
那團包裹著「穿越者記憶」的幽藍色精神光團,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撞進了心靈風暴那空空如也的腦門當中。
嗡!!
活死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原本渾濁呆滯的瞳孔,在這一刻,開始泛起一縷充滿靈性的微光。
就在這時,陳默一腳把他踹進了那張巨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