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與三奶奶突然來三間小小的抱廈這裡,三個姑娘都有些驚訝。
特別是二姑娘賈迎春這裡。
王善保家的的很是緊張。
王嬤嬤更緊張。
「給太太請安,給三奶奶請安。」
昨天晚上,大太太一番敲打,今天就與三奶奶一起來了。昨天晚上,大太太就說了,三奶奶以後管著姑娘房中的事。
王嬤嬤的心在打鼓。
懼意橫生。
賈迎春內心有些小喜悅。
要知道大太太幾乎不來她這裡,倒是三嫂子來過。
相比較太太管著她這裡,她更喜歡三嫂子管著她。
「太太。」
「三嫂子。」
賈迎春先是行了禮,隨後默不作聲。
邢夫人也不吭聲,找個地方自顧自的坐下。秦可卿讓眾人起身之後,這才掃視了房中一眼。
房中老的老,少的少。
大丫鬟司琪,高大豐壯。
這個大丫鬟她知道,太太房中陪房王善保的外孫女,二太太房中辦差的秦顯的侄女。是一個有性格的丫鬟,在二姑娘房中,有這麼一個丫鬟,利弊皆有。
利處就是,這個丫鬟出身,一般的僕從不敢怠慢她,而她只要忠心事主,對於二姑娘來說有一定的利處。
弊端就是,這個丫鬟性格原因,有時候分不清主次,辨不清楚自身身份。本就是性格木訥的二姑娘,只會失去更多自己處理事情的機會。
榮國府內,僕從之間關係牽扯頗深,極為複雜。
揪出來一個,就會牽扯很多人。
所以,非有大魄力上下整頓,絕對會出現很多問題。單單一個二姑娘房中,王善保家的是太太陪房,奶娘是王善保弟媳,大丫鬟是王善保的外孫女...
反倒是二姑娘,成了一個外人。
她們豈能不團結?
要是換做其他人,還會有所顧慮,就算是太太也有所謹慎,秦可卿卻不怕這些。她家三爺,與榮國府內的利益牽扯少之又少。
也不怕府中的僕從有什麼不滿,或者陽奉陰違之類的。
身份地位擺在這裡,又與榮國府內利益牽扯,少之又少的情況下,榮國府內的僕從,才會最為敬畏她家三爺。
另外的丫鬟,繡橘、蓮花兒,這兩個丫鬟,現在來說還算可以。
主要還是主子立不起來。
原因還是老爺與太太幾乎不關心,只剩下指責,兩個兄長,不是很方便管理姑娘房裡事,三爺也只能敲打敲打。
兩個嫂子,她是剛剛嫁過來沒幾個月,二嫂子璉二奶奶,也曾照顧過二姑娘房中,只是因為二姑娘性格緣故,逐漸不管不問。
二姑娘這性格,沒有一定的耐心,還有心胸,還真忍受不了。
沒有外力干預,二姑娘房中,誰都可以欺負一下。
這是人性使然。
別看姑娘有嫡有庶,姑娘們其實都是府中的貴客。說得好聽一些,以後可以用做聯姻,說得難聽一些,就是用姑娘換利益。
太太與三奶奶不說話。
房中的氣氛很是壓抑,過了些許時間,秦可卿這才開了口:「今日我與太太前來,自然是因為二姑娘房中出了事。」
「噗通。」
王善保家的為首,嬤嬤與丫鬟全部跪了下去。
王善保是因為腿軟,王嬤嬤單純是被嚇得。
司琪等丫鬟,則是鬆了口氣,心裡想著,總算是有人為姑娘撐腰。
繡橘與蓮花兒臉上還帶著喜悅。
秦可卿掃了一眼,眾人反應看在眼裡,心裡卻是有些嘆息。娶妻娶賢,聘請的是當家主母,與丈夫一里一外興旺家族。
二姑娘房中人都管不好,傳出去了,誰還敢聘請回去做當家主母?
自己房中的人都管不好,如何管理好一個府邸,家族後宅之事?
所以,這件事情才不能張揚,傳出去了對二姑娘名聲是極大損傷,好在姑娘還小,還有教導的時間:「外面的流言蜚語我也不管,今日與太太來這裡,是告訴你們,二姑娘性格如何,那都是主子,以下犯上,忤逆之徒,我這一次不追究,拿東西的,忠心不足的,給你們一次機會。」
「你們是誰的奶娘也好,誰的陪房也罷。」
「記住你們的身份,讓你們被人敬著,是你們有功,若是無功,以下犯上,這一份敬著,可就不能夠了。」
王善保家的的與王嬤嬤後背被冷汗濕透。
特別是王嬤嬤,三奶奶這是點了她的名,仗著是奶娘,她幾乎將自己,置身於長輩位置上,甚至對二姑娘不敬,訓斥都有。
也就榮國府等少數府邸中,奶娘才被當成一回事,給予一份體面。
她...
吃拿卡要,不敬之罪皆有。
秦可卿瞥了她一眼,榮國府內與別處不同,就是因為老太太的緣故,讓奶娘有了充足的體面。這種做法,等同給家中子弟頭頂上,硬生生安了一位必須要敬著的長輩。
這種做法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就好比皇帝,小時候也有奶娘,做了皇帝之後,還能將奶娘供奉成太后、太妃不成?
養育之恩是要記住。
但是相應的體面,也要有一個限度。
「翠柳、翠蘭。」
秦可卿點了兩個身邊丫鬟:「今日起,你們就是二姑娘房中的管事丫鬟,負責查看二姑娘房中帳目,少了那些東西,讓她們該本分的本分。還有房外的事,誰對二姑娘有所怠慢,有所不敬,都要隨時告訴我。」
「是。」
翠柳與翠蘭,就是秦可卿培養的兩個丫鬟,一個擅長理帳,一個擅長管理。這本就是,秦可卿知道二姑娘房中事之後,發現兩個聰明的丫鬟,培養了數月的準備。
二姑娘房中的人,神色各有不同。
她們都知道,今日起,她們需要敬著二姑娘了。以後外面的人,也需要敬著二姑娘了。
特別是王嬤嬤,一開始心裡始終還存著僥倖。
現在三奶奶,專程派來兩個丫鬟,還要查看帳目,她就知道必須要儘快的,將拿走的東西,全部還回來才行。
還有,也要告訴家裡人,不要再認為二姑娘軟弱好欺,以後來二姑娘房中各種陰陽怪氣。
「你們都出去做事吧。」
不論是秦司琪也好,還是王善保家的,或者是王嬤嬤,都就是互相之間牽扯極大。房中出了這麼多的事,為什麼不是調查無法發現?
一則是有人自恃身份,壓下這件事。
二則就是互相包庇,不忿者沒膽量告發。
秦司琪不知道?
知道!
牽扯到她的外祖父家,她自然裝作不知道。
所以,必須要將她們驅離出二姑娘房中的核心位置:「二妹妹,這兩個丫鬟,是我專程為你培養,以後你看著她們做事,有空了就跟著我去學習一下管理帳目。這兩個丫鬟,是我作為嫂子,送給你的,她們的月例,也不從榮國府出,而是出自我名下。」
「多謝嫂子。」
賈迎春不是不懂,這是二嫂子對她的好。
習慣了別人對自己不好,她也養成了現在的性格。她不擅長表達,只能默默記在心裡。
邢夫人看著這些,知道這是兒媳婦,以嫂子身份,代表著兒子,培養這個木頭似的姑娘。她不認為,自己這個兒媳,能夠將這個木頭似的姑娘教導的多出色。
只要以後出去,不給大房丟臉就行。
外面,王善保家的忐忑難安,太太讓她在這裡伺候著,她沒有做好,以後還能被太太信任嗎?
現在大房這裡當差,可是一件體面事。
太太這個人有多少能力,是不是被老太太所喜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太有一個有大能耐的兒子。
母憑子貴。
大太太現在的身份地位,誰敢小瞧她?
「你還不快去,想辦法將拿出去的東西還回來,不然你就等著三奶奶下手調理你吧。」
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孫女,再看看落荒而逃一樣離開的王嬤嬤,王善保家的清楚,她這一方的人,不僅要在二姑娘這裡失勢。
太太那裡也要失勢。
繡橘抿著嘴,眸子裡流露出一抹解氣的神采。
蓮花兒更是哼了一聲,臉上滿是愉悅。
直到三姑娘與四姑娘,帶著史大姑娘來的時候,蓮花兒才跑進去稟報:「太太,奶奶,三姑娘、四姑娘還有史大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