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改元聖旨頒布前夕,天子有些忐忑。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鹽稅改革,畢竟牽扯貪官。
損失利益的人太多。
「朕還是不放心。」
賈瑄入宮的時候,天子正背著手來回踱步。
哪怕賈瑄還在寧夏衛,就曾密信天子,讓天子下密旨,加強各地衛所警戒。
誰又知道,這些衛所有多少,牽扯到鹽稅利益之中,私鹽利益之中?
牽扯到鹽稅利益的人,不僅僅是地方,還有朝堂,甚至是太上皇都要被蒙蔽,成為這些人的庇護傘。
「朕能夠掌控的兵馬,有禁軍北營一部分兵馬,禁軍南營一部分兵馬,也就兩萬人左右。」
天子停下腳步,看向賈瑄:「還有你帶來的三千騎兵,五千步卒。」
「禁軍北營的兵馬,需要拱衛皇宮不能調動。」
「南營兵馬,朕能夠調動的也就一萬。」
天子臉色凝重起來:「書禮,接下來,我們可能是天下皆敵!」
賈瑄沒想到,天子對於兵權的掌控力竟然只有這些,賈瑄嚴重高估了天子,對於兵馬的掌控力。
自古以來,變法都需要流血。
不經過流血的變法,不完整,也不會徹底。
鹽稅。
牽扯利益太多。
可能會有下一個黃巢,可能是天下有一定的動盪。
而兵馬,是重中之重。
「陛下。」
賈瑄沉吟少許,抓住問題根源所在:「臣這就出宮,拜訪鎮國公府等府。」
他這除夕之夜,將賈瑄叫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解決兵馬不足問題。
賈瑄能夠這麼快理解了他的用意,天子內心的壓力,陡然減輕許多。
有了兵馬,就有了底氣。
天子微微頷首:「可以許諾,給予他們一府精鹽銷售權,五輪不更!」
精鹽銷售權,各府設一家,府下怎麼分配,那是這一家之事。不過,一府銷售權,可以免費,但是需要交稅。
三年一輪,每春闈第二年,各府名單,由天子定下。
五輪不更,這是一筆潑天財富!
賈瑄先去的牛繼宗府上,對於賈瑄的到來,牛繼宗很是喜悅,到了書房,賈瑄說出自己的來意之後,牛繼宗沉默了許久。
牛繼宗乃是一等伯爵位,京營三千營提督,麾下有數千騎兵,三萬多步卒。
只是,鎮國公府的利益,一直都是與太上皇牽扯甚多。
以血緣關係而論,牛繼宗的姑母,乃是太上皇一妃子。作為老牌勛貴,天然站在太上皇一方,這與其他各家利益基本一致。
與賈家情況基本相同,鎮國公府就是靠著一些香火情分,衰頹沒有賈家兩府這般嚴重,卻也是後繼子弟成才者少。
「世叔,不說一府精鹽的銷售權,還是五輪不更,能為鎮國公府帶來多少的利益,只說如今這天下,吏治腐敗,天子乃是明君聖主,鹽稅一旦改革,勢必引起有些人的牴觸之心,最終會演變成什麼樣,我不敢肯定。」
賈瑄目光灼灼:「一旦兵事起,天子必然出兵,世叔是要功勳再進一步,還是守著眼下,等著恩澤耗損,牛家沒落?」
牛繼宗精神一振。
是啊,家族興衰重要,還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恩澤重要?
「一旦兵事起,我必然請纓戰天下,到時候世叔領兵一方自有功勞,而貴府的世兄們,可以歸為我麾下,豈能少了功勞?」
賈瑄語氣頓了頓,給牛繼宗些許思考時間之後:「世叔不要忘了,時代傳承,一代新人換舊人,陛下最終是天下之主!」
牛繼宗仿佛被敲了一棍,頭腦頓時清明起來。
是啊,就算是站在太上皇一方,這大夏最終還是天子執掌天下。太上皇畢竟年事已高,還能重新復辟不成?
這天下,終將是天子的天下。
太上皇一旦駕崩,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新人換舊人,鎮國公府能被天子容忍?
牛繼宗起身,向皇宮方向躬身一禮:「多謝縣公點撥,還請告訴陛下,臣牛繼宗天地可鑑,忠心不變,還請陛下給予臣一次機會。」
賈瑄笑了笑:「接下來,還需要世叔陪我一遭。」
牛繼宗整理了一身新年袍服:「君所願,不敢辭爾。」
賈瑄與牛繼宗直奔神武將軍府。
神武將軍馮唐的神武將軍,與赦老爹的神威將軍一樣,是一種爵位,而不是將軍封號。
馮唐本是大夏悍將之一,十分勇武。
與別家一心向著家族子弟讀書科舉不同,神武將軍府一直都是致力於軍中發展。現在神武將軍馮唐,就是禁軍南營指揮使司同知。
馮家子弟,軍中任職的不下於十人。
等著賈瑄與牛繼宗來的時候,馮唐已經微醺,與牛繼宗考慮很久,甚至賈瑄勸說之後改變態度不同,馮唐直接大手一揮:「臣本身就是陛下之臣,何來世侄前來說客?」
神武將軍馮唐這裡出奇的順利,而賈瑄看著這個身材魁偉的將軍,心裡暗嘆,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不過,馮唐有一個要求:「小兒紫英,年已十三,還請世侄到時候多多提攜。」
馮紫英?
那個號稱紅樓四俠客,號稱紅樓第一俠。
賈瑄對他有印象,英姿勃勃一少年:「世叔折煞小侄,要是有機會,自然互相幫扶。」
馮唐執意留客。
賈瑄推脫不過,與牛繼宗留下喝了不少酒,賈瑄帶了酒意,前來敬酒的馮紫英問:「貴府公子寶二爺,當真是銜玉而生?」
顯然,人人都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神奇存在,能夠銜玉而生。
馮紫英乃是少年人,好奇心正是最重的時候。
馮唐也很好奇,包括牛繼宗,當年的事情他們都還有印象,畢竟銜玉而生的公子,自古以來這是頭一份。
當年又鬧得沸沸揚揚。
賈瑄點頭:「這個不假。」
馮紫英又問:「可有奇異之處?」
可有奇異之處?
有!
但是也不算是多麼奇異:「話雖如此說,但是也沒有怎麼試過。不過,我那位寶兄弟,與常人無異,甚至不如世兄這般文武雙全,倒是頑劣不堪。」
馮唐與牛繼宗對視一眼,這玩意可不是一個好東西,搞不好都會被上面特意關注,福禍難料。
這個寶二爺頑劣一點反而好。
馮紫英對於這銜玉而生的公子哥的興趣,因此少了很多,說到文武雙全,他又很好奇:「傳聞世兄文武雙全,可否見識一番。」
馮唐與牛繼宗均是軍中之人,對於傳聞中文武雙全的賈瑄的武藝,自然也是相當好奇...兩人都是猛將,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畢竟,在這位定邊縣公,尚未大放異彩之前,誰都沒有聽說過,這位瑄三公子,還是一位練武之人。
賈瑄微微一嘆。
盛名所累。
人人好奇。
賈瑄自然不可能耍槍弄棒,而是手指輕輕一掰桌角,堅硬的槐木桌角被賈瑄掰下來一塊,在牛繼宗等人的注視下,輕輕一握,手掌攤開,剛才堅硬的槐木桌角,化作麵粉一樣細的木屑,從賈瑄手中滑落。
牛繼宗與馮唐滿眼驚駭。
賈瑄曾捏碎玉佩,但是那玩意堅硬是堅硬,韌性不足。
木塊看似不如玉石堅硬,卻充滿了韌性。
一個大錘,捶打鐵塊,可能錘斷鐵塊,木頭也就砸出一個坑。
捏碎玉佩容易,但是想要將木塊輕輕一握,成為齏粉...這力量,已經非人所有。
馮紫英心服口服:「世兄武藝,小弟服了。」
再精通的刀法槍術,沒有力量支撐,就是花拳繡腿。
力量,是武藝強大與否,最為直接的體現。
離開神威將軍府,牛繼宗問:「去哪家?」
賈瑄微微搖頭:「原本我四王八公一脈,就已經是世交之族。如今牽扯到了兵權,有了世叔與馮將軍就已經足夠。」
再多,他賈瑄的影響力,就要被天子忌憚了。
不論天子是否忌憚,他都不能再繼續。
牛繼宗原本幾分酒意,這時候突然清醒。
他深深看著賈瑄,這位榮國府的瑄三公子如此心性,未來必然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