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玉這個樣子非常令人憐惜，白霜沒有聽太懂，但這不妨礙白霜憐惜他。
陸成玉不應該露出這副表情，陸成玉從來不是惶然脆弱的人，但這樣的人就不能難過，不能傷心，不會受到傷害嗎？
「成玉，成玉，你看著我。」白霜捧住陸成玉的臉，認真地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耐心地直到陸成玉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你可以脆弱，你可以難過，你可以隨意地表達你的內心，沒有人能夠成為讓你不能做自己的阻礙，陸成玉就是陸成玉，你可以做任何事。」
白霜的話磕磕絆絆，好幾個音都沒有找准，顯得有些可笑，陸成玉沒笑，白霜赤城地看著陸成玉，也沒笑。
這是陸成玉一點一點教會給白霜的，現在白霜一點一點告訴給陸成玉，這些東西沒變，他們也不會變，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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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陸成玉極輕地喊了一聲，熱烈的注視中，他似乎看到了白霜的心底，那種只因為喜歡的純粹，濃烈地讓他感受到滾燙。
小魚，很不同。
他和普通的小魚不同。
他和過往那些隨意踐踏他的真心的那些族人不同。
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是他的小魚。
「我好像忘記了，我該怎麼樣，做陸成玉。」陸成玉喃喃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他陷入到迷茫中去，看著白霜，手攥著他的手腕，內心猶如敲著巨鼓，只為了將一切蒙蔽他的霧靄震碎，只是他越用力，越沒有方向，明明就要觸及到一切的源頭，臨到最後一步，硬生生地止住。
白霜抵住他的額頭，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我在這裡，看著我。」
他幾乎是帶著強硬地命令語氣，「陸成玉，看著我。」
「不需要想有多難，只需要往前走，把一切都忘記，就當現在才是開始的起點，我們重新開始。」白霜說。
陸成玉手指壓在他眼尾，「小魚，為什麼要哭？」
「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啊。」白霜把他的手拽了下來，聲音裡帶著控制不住的哭腔，陸成玉一開始表現的太正常，讓他沒有及時發現他身上的問題，精神常年被控制，不斷被打壓，做什麼都不是主動去做的，身後總有推動者，在這樣的壓迫下，唯一表達善意的族人離開，陸成玉順從他們的意願讓他們破碎在朝陽里，那陸成玉呢？他會不會想，有誰會為他送行，有誰會因捨不得他而不願意離開。
陸成玉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他想要的便是熱切的表達，我需要你，無關其他緣由，是我的想法，我的意願，我張開雙手，我告訴你，我需要你。
還有很多很多，白霜要對陸成玉說的話，要告訴陸成玉想要向他講明的，這些通通沒有說出口。
他還不會那些語言，白霜憋得滿臉委屈，看著比陸成玉還要可憐得多。
眼淚落了下來，他心疼著陸成玉，心疼得他眼睛裡的水龍頭關不住，撲簌簌地往下落。
太奇怪了，我已經成熟地長大了，是個大人了，成熟的大人不能隨便哭的，白霜想，一定是他很長時間都沒有抽時間哭了，這才控制不住。
「嬌氣包。」陸成玉抬手壓在白霜眼皮上，手指微勾，將白霜的眼淚留了下來，化為一個凝結的水晶球。
他不知道為什麼想要這樣做，留下後，意識才跟上前，他想要留下白霜在意他的證明，握在手裡，才有真實感。
「你知道要怎麼做了嗎你，你就跑開話題。」白霜瞪他。
陸成玉：「做自己想做的？」
白霜：「嗯。」
陸成玉：「做我自己？」
白霜：「嗯，你現在在想什麼？」
陸成玉說：「我看你哭，我有點想笑。」
白霜的眼淚止住了，抬手自己把眼淚擦擦，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訴地盯著他，「那你也太殘忍了吧。」
陸成玉輕笑，把他的腦袋按在懷裡，「我想抱著你，小魚。」
「可以的。」白霜說，安靜地窩在他懷裡。
這是一場雨，溫和地浸透每一寸裂開的溝壑，修復著每一條裂縫，那些裂縫不會消失，依舊留有痕跡，只是在那痕跡之中，一朵朵生機的花兒盛開著，在這雨中，會將所有的裂縫填滿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