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代雲也來過多次,對這裡的酷熱記憶深刻,浙江夏天雖然也熱,但絕沒有廣東這麼熱。
太陽烘烤著大地,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了。
訓練場內開了空調,可即便只是站著依舊汗如雨下。
等到日頭落下,代雲才跟人借了小電驢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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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宏遠的宿舍樓前,永遠都有球迷跟自媒體等著,可代雲對他們而言卻是完全陌生的。
不像王少傑,在轉會到廣東之前就已經很有名了。
「這人誰啊?」
「能給我簽個名嗎?」
tm的,我是誰都不知道,還要簽名?
黑臉。
代雲是在宿舍里待不住的人,寧願漫無目的在街上閒逛,也不想窩在宿舍里。
看到一條酒吧街區,他拐了進去,一個像老闆的人正準備開業,他停下車,「老闆,你這缺駐唱嗎?」
老闆三四十歲,留著長發,隨意地綁在腦後,鬍子很粗狂,有那麼點另類。
「你,好高啊,歌手?」
「嗯。」
老闆說:「駐唱不缺了,缺樂手,鋼琴,小提琴,薩克斯風,你要你會哪一樣?」
「我都會一點。」
代雲停好小電驢,跟著老闆進了酒吧,裡面不小,現在還沒到開業的時間,空無一人。
代雲爸送他去學跳舞,他因此接觸到了音樂,便都學了一點;後來因為喜歡煙嗓,就抽上了煙。
老闆拿了薩克斯風出來,對代雲說:「我年輕的時候也吹,現在年紀大了,吹不動了,你試試。」
「好。」
代雲接了過來,調試好後,還在猶豫吹什麼,老闆問:「會吹careless whisper嗎?」
「會。」
換了一座城市,自然有陌生感,代雲需要時間融入,而融入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接觸。
窩在宿舍里,跟一群外地隊友一起,永遠也融不進這座城市。
出來接觸人,就是第一步。
而酒吧是他最熟的地方,既能消遣,還能掙錢,再適合不過了。
悠揚且經典的《無心快語》的曲調緩緩響起,代雲感覺訓練留下的一身的疲憊隨著樂符一起飄離身體。
心身愉悅。
老闆也隨著音樂輕輕的唱了起來。
空曠的酒吧,很快就成了兩人的舞台,隨著代雲一曲作罷,老闆也停下來輕輕鼓掌。
「不錯啊。」
他指了指座位:「坐下來聊,你想要什麼價?」
代雲卻是說:「無所謂,老闆想給多少給多少,不給也行,但我不想吹的時候,不能勉強我。」
老闆哈哈笑了起來。
「有趣,帥哥,我好多年沒遇到你這麼有趣的人了,就沖你這個性格我要了。」
代雲伸出拳頭,「謝謝老闆。」
老闆回碰了一下。
「不要叫我老闆,我姓吳,你叫我吳哥就行。」
「吳哥。」
吳哥問:「你不是本地的吧,聽你的口音像是江浙滬一帶的。」
「浙江的。」
「哦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呢?」
「代雲。」
「有地方住嗎?」
「有。」
夜幕降臨,酒吧街區人流漸漸多了起來,燈紅酒綠,雖不喧譁,卻靜待消遣。
這就是代雲想要開酒吧的原因。
很放鬆。
代雲一共吹了兩場,差不多四首歌,時間到了10:30,他就下工了。
吳哥拿了二百塊錢給他,他沒收,酒吧的生意並不好。
騎著小電驢回到了宿舍,卻還有球迷跟自媒體守著。
朱芳雨亦如他所說的那樣,他的辦公室里,任何人進出都能被聽到。
聽到上樓的樓梯聲,他開門出來,看到代雲黑著臉:「去哪兒了?」
「這不剛來,開小電驢出去逛了逛。」
代雲身上有明顯的酒氣。
廣東宏遠還是很看重紀律的,朱芳雨說:「回來的太晚了,以後晚上10點前必須回來。」
「哦。」
朱芳雨問:「你一般都幾點睡?」
「11點前。」
朱芳雨擺擺手示意他早點去睡,廣東宏遠宿舍11點也準時熄燈。
回到房間,代雲洗漱後倒頭就睡了。
他從不熬夜。
不是自律什麼的,自律從不是他的屬性,單純是熬不住。
早上很早,他就聽到宿舍樓里有動靜,有人已經起來了。
代雲看了眼天色,天還灰濛濛的,應該才五點多。
好奇誰起那麼早,就趴在窗上往樓下看。
看到張明池從宿舍樓里出來,騎上電驢出了宿舍,應該是去訓練基地訓練。
「這麼早!」
廣東早上的訓練9點開始,張明池這是加練啊。
他跟張明池還是挺有緣分的,兩人是同一年打的cba,張明池也打了三個賽季。
其實張明池在廣東的境遇比他好,21年首秀就拿了16分。
三個賽季在廣東,他累計上場65場,場均接近6分,另外還有2個多籃板。
可他的危機感卻極重。
不僅因為杜鋒罵他,還因為他在隊內的競爭處於下風,場上表現也不佳,沒能進入輪換陣容。
他能上場,更多的是球隊對於一個新人球員的培養,而不是需要他。
7點多的時候,他騎著小電驢從訓練基地回來。
後來代雲才知道,他每天早上都會加練兩個小時的三分。
張明池的下身關節其實是有點問題的,這導致他移動變慢,可他的手感卻很好,有著很好的投籃感覺。
現代籃球,對內線的三分要求越來越高,張明池也是順應潮流,為自己增加籌碼。
反觀代雲,別說三分了,離了油漆區,他的命中率就直線下降。
所以,代雲在跟張明池、王少傑的競爭中其實是落入下風的。
何況還有一個去了國家集訓隊的天賦怪徐昕。
說起來,代雲應該是廣東宏遠5號位上的第四選擇。
可別忘了,球隊還有兩個大外援,只是廣東還在找,具體會找什麼樣的大外援還不得而知。
cba外援的比重極大,外援強球隊就強,外援不可能排到後面去。
所以,代雲事實上是球隊內線的第六選擇。
上午的訓練,依舊是技戰術的打磨。
球隊像在浙江稠州時一樣,一次又一次重複跑戰術。
目的是要把戰術牢牢印在球員的腦海里。
杜鋒對細節摳得很細,要求也很高,做不到他就會叫停,剛戾的表情就跟炸毛的鬥雞一樣隨時要戰鬥。
代雲都替他累。
罵人不需要力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