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楚薰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飄。
「一張嘴？」
江肅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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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了看。
地上扔著強哥的手機。
旁邊倒著他的屍體。
強哥和隔壁娜娜一樣，身體已經扁了，只留下一張薄薄的皮，內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吃空了。
唯一不同的是，強哥還剩下一張嘴在動來動去，就像他還活著，還在吃東西一樣。
楚薰又恐怖，又噁心，她用力捂了捂鼻子，壓下了那股強烈的噁心感。
江肅從旁邊撿了一隻筷子，用力一戳。
強哥的嘴巴更用力的動，接著，一團黑色東西飛出來，朝著門口而去。
楚薰趕緊躲開，她直覺，挨著這個玩意兒她會噁心死。
江肅則沖了過去，然後一把抓住了那個東西。
手感很像蟲子。
可是一入手，就像是抓住了一團氣體，消散了，不過很快，它們又會在空中凝聚，然後再次朝著門口跑。
黃毛過來看情況，被這東西迎頭撞上，他只感覺脖子一疼，一摸一手的血，似乎有什麼東西往他衣服里鑽了。
「我去，救命啊。」
他大喊一聲，因為恐懼，聲音都變了調。
江肅到了他跟前，手放在他的傷口上，很快，楚薰看到一團黑色的像是蟲子的東西再次從黃毛的傷口中鑽出來，它似乎還想跑，可江肅這次可不給它機會，隨著一聲慘叫，那東西徹底消散了。
楚薰理解江肅，他大概是嫌噁心，寧可讓這東西消失，也不願『吃』了。
江肅確實噁心。
以前他沒有嗅覺，沒感覺有什麼，現在聞到這個屋子裡的味道就想吐。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叮咚。」
一個東西掉在了地上，楚薰過去看，是一個黑鐵做的雕像，造型很怪，像個男人，又像個怪物，頭上還長著角。
「這是什麼？」
樓湛趕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特殊部門封鎖了這裡，可因為強哥的直播，這裡的畫面已經被直播了出去，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好多錄屏已經傳到了網上，熱度居高不下。
「我也不知道，器靈掉下來的。」楚薰翻看手機，帖子，視頻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顯然是官方插手了。
「真夠噁心的。」樓湛站在強哥的房門口，實在是不想進去：「這個傢伙每天怎麼吃進去這麼多東西的？」
樓湛看了一眼那張乾癟的人皮，趕緊轉過了頭。
再看下去，san值都要掉完了。」
「你說，網上這些大胃王真的能吃掉那麼多東西嗎？」
樓湛有些好奇。
楚薰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這是個全民娛樂的時代，什麼都能拿出來娛樂一通，公眾接受的消息好些來源於短視頻，營銷號。
一段視頻，營銷號能解除好多個版本。
「現在網上的男女對立，婆媳對立，南北方對立嚴重，什麼都能吵起來。」樓湛拿出手機翻了翻說：「因為豆腐腦吃甜的還是鹹的都能吵起來，這有什麼可吵的，豆腐腦那不就是鹹的嗎！」
楚薰笑了下：「塗山組長沒來？」
樓湛小聲說：「部門開會了，說是要來一個新的副部長，塗山策因為遊樂園的事還在接受盤查。」
「還在盤查？為什麼？那件事也不是塗山策的錯。」
樓湛：「我聽說新部長也是京城來的，和塗山家族不和。」
特殊部門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經常的勾心鬥角。
楚薰也沒在意，她走到了江肅身邊，江肅正在研究那兩張人皮。
「都被那個蟲子吃空了。」
「你覺得是蟲子？」
江肅點頭：「因為吃而形成的器靈，最後連他本人也吃掉了。」
他不太理解。
……
這裡像一座牢籠。
而我是籠子裡費力掙扎的野獸。
小時候，媽媽說，好好讀書，將來能改變命運。
我沒聽進去。
我不愛讀書，也不愛幹活，只愛玩，只愛吃。
可我沒有那個資本。
我父母沒有給我創造好的條件，我自己也不爭氣，早早的輟學。
我幹過工地，跑過外賣。
其實一直做下去也能掙錢養活自己。
可我吃不了那個苦。
真的。
在工地對我來說，簡直度日如年，每一天都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活著似乎都沒了希望。
後來，我不幹了。
我整日不出門，玩遊戲，刷視頻，很快，存的那點錢就花光了。
就在我不知道怎麼辦好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人，他教會我拍視頻掙錢。
吃播。
我飯量大，這種既賺錢又能吃好的的活，就是為了我量身定做的。
我興奮的不得了。
然而，現實總是會給我狠狠的一擊。
看吧，看吧，失敗的人幹什麼都不行。
做個飯桶都沒有人家吃的多。
後來，那個人告訴我，既然吃不過他們，就干點獵奇的。
獵奇的！
那一天，我吃了十碗加了魔鬼椒和朝天椒的火雞面。
我感覺不到嘴的存在，我的胃夥同我的生命在燃燒，在吶喊，它們都說：不要吃了，不要吃了，不要吃了。
你不能吃這麼多。
你不能這樣吃。
你遲早有一天會吃死。
可那一天，我的粉絲漲了好多，我直播間的觀眾多了好多，我的收入也多了許多……
於是，我忽略了身體的吶喊。
我告訴我自己，要抓住這些流量，這樣我就能擁有一切。
網際網路就是這樣，今天你火了，明天就有人模仿你，那些卑鄙的小人們，那些可惡的盜版者，他們學我的樣子做直播，他們比我更豁得出去。
他們還搶走了我的流量，我的觀眾，我的錢。
不。
不能這樣下去了。
我要比他們更能吃，更敢吃，更豁得出去才行。
可是真的很難吃。
我從未想過，吃東西會成為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可我不能放棄。
放棄了，我就什麼都沒了。
不行。
我要繼續吃。
嘿嘿嘿！
繼續吃下去。
漸漸地。
東西吃起來好像沒有那麼難吃了。
而我，越來越餓，越來越餓，越來越餓。
那天，我遇到了隔壁的鄰居。
她也是個小網紅，長了一張娃娃臉，有一頭棕色的長捲髮，笑起來特別的可愛漂亮……
而且……
她看起來……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