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上邦,六皇子瑞王楚風在此!」
楚風站在高處,朗聲開口,用大乾語喊道:「誰敢輕舉妄動,殺無赦!」
話音落下,楚風再度抬高了聲音,用北桓語喊道:「月氏與大乾素來交好,今日月氏的車隊,本王保了!劫大乾盟友的車隊,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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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喊完,楚風又又開口,用月氏語喊道:「北桓擒我大乾將士,本王特地追查至此,與月氏並無瓜葛,此戰只打北桓!」
三句話,三個版本,適應不同人群體質。
說完,楚風暗暗鬆了口氣,嗓子都有點喊啞了。
善!
本王還是太周到了!
雪原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哈丹臉色鐵青,勒馬停步,死死盯著坡上的楚風。
做夢也想不到,大乾的兵會出現在這。
更想不到,大乾居然和月氏結成了盟友。
「大乾人?」
哈丹怒道:「你們大乾的手,伸到北桓腹地來了?!」
身穿白裘的月氏公主則是面露狐疑之色。
這傢伙,怎麼三種不同的說法?
沒錯,此女不僅會母語,也會北桓和大乾的語言。
此刻聽得一個愣一個愣,完全搞不懂楚風想幹些什麼。
「北桓腹地?」
楚風看著哈丹,冷聲道:「這落日河谷,什麼時候成你北桓的地盤了,本王看你是討打!」
「你……」
哈丹臉色漲紅,知道再說無益,朝身後一揮手,咬牙道:「衝出去!」
話音剛落,還沒等北桓兵士有所動作,山坡兩側的雪地里,忽然冒出了黑壓壓一片人影。
正是大乾的白虎營、朱雀營!
「大乾三十萬大軍在此,本王看你們誰敢造次!」
楚風再度開口,厲聲呵斥道。
「沖啊!」
哈丹攥緊了刀柄,額角青筋直跳。
然而,他身後的北桓輕騎,非但沒有衝鋒,有人已經忍不住往後退縮。
「都給我站住!」
哈丹察覺不對勁,回頭怒吼:「站住!」
這一嗓子倒是起了點作用,拔馬欲逃的北桓兵士又紛紛勒住了韁繩。
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可人雖沒跑,氣勢卻已經散了個乾淨。
再看楚風這邊,坡上坡下,人影一層疊著一層。
晨光從東邊斜打過來,照得那些刀槍劍戟一片雪亮。
北桓兵士不知道大乾究竟有多少人,只覺得四面八方全是伏兵。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再敢往上沖。
有膽小的,手裡的刀都攥不住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有一就有二。
轉眼間,丟刀棄弓的聲音此起彼伏。
「混蛋!」
哈丹咬牙切齒,「大乾怎麼這麼多兵……」
就在這時,王虎帶著一隊騎兵從側翼斜衝出來。
周將軍也從另一側包抄上來,弓手壓陣,刀盾在前。
「還不下馬受降!」
王虎暴喝一聲。
哈丹環顧左右,退路已被封死,身邊還能拿刀的,不足百騎,且個個面露怯意。
「哎!」
最終,哈丹長嘆一聲,將手中彎刀狠狠擲在地上,翻身下馬,雙膝一軟,跪入雪中,「願降!」
王虎一揮手,幾個兵士撲上前去,將哈丹按翻,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其餘北桓輕騎見主將已降,哪還有二話,紛紛下馬跪伏。
這時,楚風才不緊不慢地策馬下了坡,身後大軍也陸續從坡後現出身形。
哈丹被兵士押著,勉強抬頭,一眼掃過去。
白虎營、朱雀營,再加上親衛和錦衣衛。
說破大天,也就萬把人。
哪來的三十萬?
霎時間,哈丹眼珠子都紅了,朝楚風怒道:「你這王八蛋,居然詐我!」
「詐你?」
楚風居高臨下地看哈丹,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本王說三十萬就三十萬?你自己蠢,倒來怪本王?」
「你!」
哈丹氣得渾身哆嗦,掙扎著要站起來。
「老實點!」
王虎一腳踹在哈丹腿彎上,把他重新踹回雪地里。
「行了,帶下去吧。」
楚風擺了擺手:「等回頭再好好審。」
哈丹被兵士拖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楚風騎在馬上,面色平靜,心裡卻也是長長鬆了口氣。
好傢夥,一句口嗨,居然真把人唬住了。
本來還想著讓暗影侍衛出手,免得將士們出現傷亡。
結果嘴一張,事就成了。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
北桓本來已是困獸,急的跳腳之餘,哪還有分辨真假的心力?
「善!太善了!」
楚風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不戰而屈人之兵,本王果然有大將之風!」
正得意著,餘光瞥見那白裘公主還站在車陣中央,正望著自己這邊。
二人距離不遠。
晨光落在她身上,白裘染金,長發微亂。
倒是平添了幾分楚楚之姿。
楚風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沈煉,整了整衣甲,便朝那白裘公主走去。
「王爺!」
劉公公眼疾手快,先一步攔了上來:「月氏那邊,怕是不知是敵是友啊,這……」
「無妨。」
楚風打斷道:「本王自有分寸。」
說完,繼續邁步。
還沒到跟前,月氏幾名親衛也橫刀擋在了身穿白裘的月氏公主面前。
白裘公主卻輕輕抬手,用月氏語說道:「都讓開,大乾的瑞王殿下既然退了北桓,就沒什麼好防的。」
親衛們面面相覷,終是退到了兩邊。
楚風走到白裘公主面前,微微一笑,用月氏語問道:「公主,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白裘公主點了點頭,轉身朝那頂白帳走去。
楚風正要跟進去,身後薩日娜和琪琪格也下了馬,想要上前。
楚風回頭朝她們做了個手勢:「你們在這等著,本王與公主說幾句話。」
兩女對看一眼,雖然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卻還是乖乖留在了原地。
帳簾掀開又落下。
帳內乾淨,地上鋪著厚氈,一角燒著小炭爐,暖意未散。
白裘公主走到爐邊,伸手烤了烤,轉過臉來,看著楚風,開口便是極流暢的大乾語:「大乾的瑞王殿下,你救了我,我記你這份情,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大乾語說得字正腔圓,比楚風見過的不少閨秀都要利索。
楚風本來都準備好了月氏語的腹稿,聞言一愣,脫口道:「你會說大乾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