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圖爾等了片刻,卻始終沒能等到預料中的稱讚。
甚至,楚風連話都沒說。
他正納悶著,無意間的一瞥,看見了薩日娜。
此刻,薩日娜就站在楚風身側,面無表情,表現的格外淡定。
「嗯?!」
赫圖爾心裡咯噔一聲。
這不對勁吧。
薩日娜怎麼是這個反應?
知道了他是奸細,按理說,不應該暴跳如雷嗎?
怎麼就……
正想著,後心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緊接著,是鑽心的劇痛傳來。
有什麼東西從後背捅了進去,穿透了衣袍,刺穿了皮肉,直直頂到了前胸!
赫圖爾低頭看了一眼。
一截染血的劍尖從他胸口探出,上面掛著暗紅的血跡,正順著劍尖往下滑落……
隨即,僵硬地轉過身。
赫然見到,王虎臉色鐵青的站在身後。
「狗日的,竟敢冷箭傷老子!」
王虎冷哼一聲,猛地抽劍。
劍身離體的瞬間,赫圖爾身子晃了兩下,隨即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至死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聯姻嗎?
怎麼這劍,就從後背捅過來了?
楚風低頭看了一眼赫圖爾的屍體,又抬頭看向王虎:「有勞王將軍了!」
王虎把劍往靴底蹭了兩下,抹去血跡,又插回鞘里,抱拳道:「王爺客氣了,是王爺給了末將一個手刃仇敵的機會!」
說著,側目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又補了一句,「這一箭之仇,算是報了。」
嘴上說得乾脆,心裡其實也在犯嘀咕。
方才王爺讓他帶著人守在旁邊,說等那北桓人跳了反,就一劍攮死。
當時也沒多問,可這會事辦完了,回頭想想,怎麼就這麼玄乎?
王爺怎麼查出來的?
不對,好像也沒查吧?
就這麼殺了?
殺錯了怎麼辦?
王虎想不通,卻也不打算多想。
跟著王爺辦事,王爺吩咐什麼,就幹什麼。
准沒錯!
錯了也沒錯!
他收回思緒,又主動開口問道:「王爺,赫圖爾已死,剩下的北桓人怎麼處置?」
楚風語氣淡定:「帶人把北桓那些人都控制起來,挨個查一查,赫圖爾能潛伏這麼久,不可能一個人單幹,肯定還有同夥。」
「是!」
王虎應了一聲,轉身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幾個親衛立刻圍了上來,跟著他一起朝北桓人紮營的方向走去。
楚風站在原地,看著王虎帶人走遠,心裡默默盤算了起來。
實際上,赫圖爾的幾個同夥,早就通過暗影統領摸清楚了。
就算王虎挨個盤問,恐怕也問不出什麼新鮮。
不過,必要的流程還是得走一走,顯得正經。
倘若碰上嘴硬的,大不了親自寫一份供詞出來。
反正,北桓語也會寫。
到時候,偷摸一塞,天衣無縫!
無他,唯手熟爾!
思索間,楚風忽然聽見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入耳。
側目看去,薩日娜和琪琪格正牽著手,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妹妹,方才是我錯怪你了。」
「姐姐的顧慮是應該的,換做是我,心裡也得防著幾分。」
「妹妹大度~」
「能容我,給我機會,姐姐才大度~」
楚風恍惚了一下,目光逐漸變得複雜了起來。
薩日娜和琪琪格還在聊著。
氛圍一片和睦。
一個方才說的話重了,妹妹別往心裡去。
一個說姐姐是直性子,心眼好……
「奇怪了……」
楚風忍不住腹誹。
這二位娘子,剛才還一副勢同水火的樣子。
一個冷著臉,一個紅著眼。
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費了好一番口舌,才讓二人稍微冷靜下來。
結果現在倒好,轉頭就好的像是穿一條褲子……
女人心,海底針。
當真是理解不了!
不過,也沒壞處,她們能自己處好,省得再操心。
楚風收回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風雪已經小了不少,能見度也上來了。
估摸了一下,差不多也該停了,可以準備準備,繼續趕路。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嗯?」
楚風當即眯起眼睛,朝聲音來源望了過去。
風雪裡,一隊輕騎正從南邊往營地這邊奔馳而來。
馬跑得快,鬃毛上掛著霜,馬蹄踏得雪沫四濺。
馬上的人伏著身子,縮著肩膀。
等又近了十幾步,楚風看清了來人身上的服飾。
飛魚服,外罩了件厚氅。
風把氅子吹得緊貼在身上,露出了腰側掛著的一柄繡春刀。
「……」
楚風看的神情複雜。
這來人,不是大舅哥沈煉,還能是誰?
出來前,特地支開了沈煉,安排沈煉去雲城辦事。
說是看看張奉賢的情況……
這麼做,就是為了不讓沈煉跟著。
一個大內總管劉公公在身邊,就已經足夠磨人了。
這要再多個錦衣衛統領,著實是束手束腳!
可沒想到,沈煉卻自己找了過來……
「大舅哥!」
眼看沈煉靠近,楚風擠出了一個笑容,快步迎了出去,「你怎麼過來了!」
「瑞王殿下!」
沈煉聞聲回應,一勒韁繩,馬速降了下來,在營地邊緣穩穩停住。
旋即,翻身下馬,快步朝著楚風走了過去。
楚風又迎了幾步,看著沈煉風塵僕僕的模樣,又看了一眼他身後。
好傢夥,浩浩蕩蕩,少說上百個錦衣衛。
得了,這下又得被盯著了。
還要解釋一番,琪琪格的情況。
哎……
關鍵還得給父皇老登準備東西。
楚風心裡為難,面上卻笑臉盈盈,主動開口問道:「大舅哥,你怎麼跑來了?雁山關可是出什麼事了?」
「瑞王殿下,雁山關一切安好,幾位王妃也都好。」
沈煉恭聲道:「只是末將聞聽,殿下出關,要征討北桓?心裡實在是放心不下,便帶人過來看看!」
「讓大舅哥擔心了!」
楚風煞有介事道:「征討北桓,倒是談不上,就是出來捉拿個叛將,也好為雁山關的將士和雍州的百姓們做主,畢竟本王到了雍州,就該做些實事!」
「王爺說的是!」
沈煉重重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多說什麼。
楚風的風格,他再了解不過。
勸是肯定勸不動的。
何況事已至此,勸也沒用。
只不過……
「王爺,這位是?」
沈煉目光向楚風身後一看,落在了琪琪格的身上,試探地問道。
「……」
楚風循著沈煉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超威,要說你是錦衣衛頭子呢,怎麼這麼敏銳啊?
要圓的話,本王可還沒編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