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院內。
楚風躺在長椅上,面前桌上擺著兩壺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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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端著一杯,正一邊喝水一邊琢磨著什麼。
此次出關,娘子們該怎麼安排?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上薩日娜。
北桓人的身份,行事方便,有什麼不懂的還可以問她。
畢竟【大乾堪輿圖】只涵蓋了雁山關外的一小片區域。
等到了北桓草原深處,兩眼一抹黑。
別到時候再迷路。
不管怎麼說,薩日娜好歹是在草原上長大的。
再不濟,就做個嚮導,也是極大的作用!
至於其他娘子,就不必折騰了。
留在雁山關,安安穩穩,也省的在外面受累受凍。
到時候,給她們留個暗影統領,自己也好放心。
而且,馬上要帶兵,得搞一套甲冑。
必須得搞個帥的!
至於兵器,刀槍劍戟,用個什麼才能彰顯出本王……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劉公公正提著袍角快步跑來,腳步匆匆,神色慌張。
楚風見狀,放下茶杯,坐直了些。
眼看劉公公來到面前,正要開口……
劉公公卻先急切地說道:「殿下,老奴方才聽衛將軍他們說,您要率兵去北桓?」
楚風聞言,心裡嘖了一聲。
這才多大會工夫,消息倒是靈通。
「沒錯!」
楚風神色一肅,「本王欲去北桓,擒叛將!定要為雁山關的將士、雍州的百姓們討個公道!」
劉公公心頭一緊,趕忙勸說:「殿下,不妥……」
話音未落,楚風猛地站了起來,再度開口,義正言辭的說道:「雍州的情況、雁山關的情況,本王不知道便罷了,既然知道了,就要管到底,斷不能辜負父皇對本王的信任和期待。」
「……」
劉公公話音戛然,把後半段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都把陛下搬出來了,這還說啥了?
可是,也不能就這麼放任瑞王胡來啊……
北桓是什麼地方?
蠻夷之地!
眼下又天寒地凍的……
且不說打不打仗,單說瑞王這副養尊處優的身子骨,出去凍一圈,怕是就要凍出個好歹來!
偏偏衛彪他們,也不知是怎麼了。
竟由著瑞王胡鬧。
方才他也不是沒勸過。
結果那群糙漢子,一個個跟吃了秤砣似的,全都說什麼王爺高義,全憑瑞王做主。
聽得他頭皮發麻!
哎!
武將就是武將,一點都不知道照顧人。
劉公公正糾結著。
楚風忽又開了口,煞有介事地說道:「劉公公不必多慮,本王此次只是去擒叛將,並非要和北桓起什麼衝突!遇事該避則避,路該繞則繞,一定慎之又慎,絕不會莽撞行事!」
劉公公回過神來,心頭稍松,嘴上卻還是忍不住道:「殿下如此說,老奴倒是放心了不少,只是這北地苦寒,殿下的身子骨……」
話沒說完,楚風一擺手,打斷道:「本王經一經這寒風無妨,只願不寒將士和百姓的心!本王受一受苦又何懼,只要今後將士們和百姓們不再受苦啊!」
「這……」
劉公公張了張嘴,把話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隨即,看著楚風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心裡忽然有點恍惚。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瑞王嗎?
怎麼就……
他琢磨了一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倘若再勸,倒顯得他不識抬舉了。
劉公公沉了口氣,往後退了半步,躬身道:「殿下高義!老奴願在殿下左右,侍奉殿下!」
楚風聞言一愣,忙道:「哎呀劉公公,這大冷天的,你就別跟著折騰了吧。」
劉公公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殿下千金之軀都不怕折騰,老奴還有什麼好怕的?」
「行……吧……」
楚風心中無語,嘴上倒也沒再推辭。
本來還想著,留劉公公在雁山關,好歹是個安穩地方,結果人家非要跟著。
也罷,畢竟是父皇老登派來的人,也不好硬安排。
誰知道,有沒有什麼隱藏任務呢。
跟著就跟著吧,只是身邊多個人,路上還得操一份心。
但願別成了累贅就好……
……
兩日後!
雁山關,北門校場之上,風聲呼嘯!
楚風穿著一襲銀甲,甲片打磨得鋥光瓦亮。
日光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芒。
腰上挎了一柄長劍,劍鞘嶄新,刀柄上鑲嵌著一顆寶石。
末端的紅穗掛在腰間晃來晃去。
胯下的戰馬,更是衛彪親自挑選。
馬匹高大,骨架結實,性格乖巧。
乃是萬里挑一的良駒!
「不錯不錯!」
楚風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行頭,神情格外滿意。
誰看了不得說一聲少年將軍?
簡直是帥爆了!
思索間,他攥了攥韁繩,試著帶了帶方向,戰馬聽話地原地轉了個圈。
萬事俱備,兵將點齊,糧草充實。
這幾日的情報,也沒什麼值得留意的危險。
就等著出發了!
與此同時,薩日娜騎著駿馬,在楚風的右手邊。
身上也著輕甲,頭髮束成了高馬尾,腰上掛了把短刀。
配上她小麥色的皮膚,往馬背上一坐,又比平時多了幾分利落勁!
左手邊是劉公公。
穿著一身軟甲,騎著一匹棗紅馬,馬鐙踩得穩穩噹噹,坐姿端正。
楚風側目看去,竟在劉公公身上看出了幾分詭異的陽剛之氣……
再向後看去。
王虎勒著韁繩,一身鐵甲,手按刀柄,目光掃視著列隊的將士。
再後方,是白虎營和朱雀營的將士,以及糧草軍需官。
列陣整齊,黑壓壓一片,足有萬人之眾。
「差不多了,準備出發!」
楚風沉了口氣,收回視線,抬手示意。
下一刻,沉悶悠長號角陡然響起!
雁山關北門緩緩洞開,門軸轉動的聲響被風吹出去老遠。
楚風攥了攥韁繩,靴尖輕磕一下馬腹。
霎時間,戰馬邁開步子,踏上了出關的道路。
身後的隊伍緊跟著動了起來。
馬蹄聲、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
六字旗被旗手高高舉起,迎風獵獵!
轉眼間,出了城門,楚風望向了北面灰濛濛的天際線。
心裡倒也沒多少緊張,反而莫名有點興奮。
穿甲騎馬帶兵出關這事,擱之前想都不敢想。
如今,居然真幹了。
就如一開始,像沈玉雁承諾的那般,勢必掀起一番驚濤駭浪,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