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不說戰力如何，至少人數是齊了。
陳默放下了一樁心事，只囑咐劉繼宗、畢世梁等人按紀效新書之法，嚴格訓練士卒。
自己只抓軍餉錢糧，每隔幾日去軍營巡視，看訓練有無懈怠。
倭寇行蹤不定，沿海百姓多受襲擾。皇城司、操江衙門幾次設伏都無功而返。
倭寇劫掠一番之後，早就揚長而去。等官軍到了，只剩下滿目瘡痍。
陳默要來皇城司的軍報，仔細分析倭寇出沒的城鎮。卻發現根本無跡可尋。
今日在常熟，下個月就去了崇明，再下次露頭，竟然又在杭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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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流寇作風，若不找到倭寇老巢，則須分散兵力四處設防。
茫茫大海，倭寇的落腳點肯定又不止一處，想要徹底剿除，實在難上加難。
李媛幾次要求陳默出兵剿倭，陳默煩不勝煩，這才知道女人的錢真不是那麼好拿的。
苦思數日無果，突然想起後世護航之法，便興沖沖跑去求見李媛。
因事涉隱秘，陳默不得不要求李媛屏退左右。
暖閣里，女的風情萬種，男的俊俏多才，屋裡氣氛頓時曖昧起來。
李媛似乎是刻意想看陳默出糗，今日衣著分外大膽。
大冷的天，大紅抹胸外只穿著短立領襖，外罩藏青色比甲，一襲高腰馬面裙，束著宮絛，愈發顯得腰細臀豐。
她伸個懶腰，露出雪白一截胳膊，靠在靠枕上，眉眼間含情脈脈，盡顯慵懶之態。
陳默瞧了一眼，馬上收攝心神，心裡忍不住吐槽：真把我當沒見過世面的雛了。
李媛也不是真對陳默有什麼想法，只是她出身高貴，長得又美，旁人素來捧著她，敬著她，遇見陳默這樣不正眼瞧她的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孰料今日這般裝扮了，陳默也只是多瞧了一眼，便如往日一般，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
李媛正自氣餒，陳默開口規勸道：「長公主今日如此穿戴，坐臥隨意，不是待客之道，大失皇家體統。」
「你要我屏退左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道就不違禮法？」
李媛簡直氣糊塗了，有些口不擇言。到底還是坐端正了些。
「有什麼話快說！我可不想等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來，你又拿皇家體統說事。」
一說到正事，陳默頓時正襟危坐，侃侃而談。
「倭寇之所以難剿，在於行蹤不定。今時不同往日，前明若無戚少保，地方駐防軍隊不是倭寇的對手。
我大周武功鼎盛，即便我沒有編練新軍，倭寇也不是操江水師的對手……」
李媛不想聽這些長篇大論，用手揉了揉眉心，打斷道：「那你的意思我又是出錢，又是買炮，給你練了一支無用之軍？」
「此言差矣！既然找不到倭寇老巢，何不引蛇出洞？」
李媛不是蠢人，馬上明白了陳默的意思，不過還是有些擔憂。
「倘若你的軍隊不濟事，豈非讓我血本無歸？」
陳默債多了不愁，斬釘截鐵保證道：「長公主大張旗鼓準備出海即可，屆時船上也別裝多少貨物。
我讓八百水軍與一千火器營偽裝成船火兒，混在船隊之中。倭寇不來便罷，只要來了，就讓其有來無回。」
言罷陳默面露愁色，說道：「此事只有一樁難處。」
李媛覺得此計可行，真要成了，她也能在上皇和皇兄那裡，大大地露一回臉。
想來陳默還不敢貪了她的功去。
當即急切地問陳默道：「什麼難處？」
「人多口雜，難免將計劃泄露了出去。」
「我一年往西洋販賣瓷器、絲綢、茶葉，少說也有幾十船。我重開海貿，他人只當我銀子不趁手了，哪個生疑？倭寇連搶了我兩回，這次定然上當的。
若怕人泄露計劃，這也容易。我只管裝船，也別虛應故事，一箱箱的絲綢、瓷器往船上裝。
你的人先喬裝好，等我的人把船開到新河碼頭後，接上你的兵馬，往江里一開，再不讓人下船。
哪怕真有奸細，消息也傳遞不出去。」
李媛這樣一說，陳默也沒了顧慮，起身行了一禮。
「此計若成，長公主當居首功。陳默在此先行謝過。」
李媛乜斜著瞧了陳默一眼，道：「罷了，什麼功不功的，我也不在乎，只要你不在皇兄面前說我失了皇家體統就好。」
「下官失言。」陳默尷尬地訕笑兩聲。
能讓陳默服軟，李媛心情大暢，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對陳默說道：「你去吧。我也乏了。」
陳默躬身而退。
只聽李媛又道：「事涉機密，我只認你。下次可別隨便派個什麼阿貓阿狗的來見我。」
陳默抬頭，恰好瞧見李媛抬起左腳放到右腳上，露出裙下白綾撒腿褲來，趕忙低頭回道：「下官明白。」
像是證實了什麼，李媛嘴角微微翹起，心中暗道：「我就說了天底下哪有貓兒不偷腥的？」
陳默走的時候有些慌亂，他之所以走到如今都沒讓人拿到什麼短處，全在「禮」、「理」二字。
若是自己持身不正，哪裡還能義正詞嚴去苛責他人？
他倒不是對李媛動了心，只是十分害怕李媛的身份。
真要傳出點什麼風言風語，他在士林的風評可就全毀了。
陳默也是多慮了，他自以為一心為國。可在士林眼中，他不過是一個佞臣，更有甚者已經認定他將來必為權奸。
些許道德瑕疵，那些為官做宰的人反而不放在眼裡。
神京大明宮。
李桐正與老太妃相談甚歡。
「可曾拜見過太上皇了？」
李桐道：「皇爺爺潛心大道，修煉到了關鍵處，不能見世俗之人。孫兒已經隔著大門行了大禮。」
「嗯，」老太妃點了點頭，「說起來你年齡也不小了，可曾有屬意的姑娘沒有？」
「孫兒年齡還小……」
老太妃打斷他道：「十八了，也不小了。說起來我最近瞧著戶部林郎中的女兒不錯，就是年齡還小了一些。
改明兒我宣她進宮，你也好好瞧瞧。若是中意了，我給你賜婚。」
李桐原本想拒絕，一聽到戶部郎中幾個字，目光一凝，笑著拱手：「那孫兒先謝過老太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