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要戰船二十艘，銃子、火藥各一千斤，軍餉十萬兩，佛朗機炮二十尊，彈藥充足。懂操練水軍的戰將兩人。」
李媛冷笑一聲，呵斥道：「你是把我當許願池裡的王八嗎？」
「不敢。」陳默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讓李媛恨不得朝陳默那張臉上來上一拳。
戴權忙打圓場道：
「人、戰船、銃子、火藥，我可以去皇城司和操江水師給你借來，軍餉和佛朗機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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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權為難地看向李媛。
「錢我給，佛朗機炮我派人去濠鏡採購。」
李媛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應承下來。
「炮要最先進的，如果能把佛朗機人，帶過來指導最好。」
陳默的得寸進尺徹底讓李媛崩不住了。
「我們什麼都給你了，你要多久可以出兵？」
「最快也要一年。」
「我等不了那麼久。年底之前，我要海路暢通無阻，若做不到，我花了多少銀子，你雙倍還給我。你好自為之，莫要我去縣衙討債。」
陳默躬身行禮，「臣遵命。」
戴權行事雷厲風行，三五日的功夫。戰船、人員、銃子、火藥悉數送達，未打半點折扣。
陳默本以為要費許多周折才能討來的水師駐紮地，戴權也一併移交了。
新來的兩個水軍操練人員，俱是官身—從九品的河泊所巡檢。一個叫薛城，一個叫薛守，原來負責水陸交界口岸駐守，盤查私鹽、盜匪。
陳默將二十艘戰船一分為二，分由二人負責。每隔十五天，組織對抗演練一次，勝者賞銀百兩，敗者主官罰俸一月。
二人有來有往，漸漸較上了勁。
陳默對此喜聞樂見。
不覺中秋將至，寄往京師的信件如石沉大海，一直未曾有回信到來。
陳默思及黛玉，度日如年，緩步庭中，望月抒懷：
三五夜中新月色，
二千里外故人心。
紅玉聽見陳默泛酸，忍不住撲哧一笑。
「夜深露重，爺起來賞月，也要加件衣服才是。」
陳默俯身低頭，任由紅玉為其系上斗篷。
「值此良夜，你說林妹妹在做什麼？」
紅玉知道陳默素來愛開玩笑，遂打趣道：「想必是和姐妹們賞月賦詩了。老太太看林姑娘如眼珠子一般，中秋佳節定是要接過去的。
眾姐妹齊聚一堂說笑，才有趣不是？」
陳默想了想也是，可是只要想到寶玉也在，心裡就莫名有些煩躁。
眼下這個時代就是這樣，黛玉可以在外祖母家長住，卻沒有任何理由跟著自己。
哪怕以後他們定了親，只要一日沒有成親，黛玉跟著他都於禮不合。
「唉，要是賈世伯能把寶玉送到國子監就好了。」
紅玉想笑又不敢笑。
「爺對寶二爺的學業比老太太還上心哩。」
陳默尷尬地笑了笑。
紅玉分寸拿捏得很好，看出陳默是真想林姑娘了，就進屋拿了一個荷包出來。
陳默接過來一看，圖案是疏梅、瘦竹伴月。清淡水墨風繡樣，做工甚是精巧。
一看就是出自黛玉之手，當即喜滋滋別在腰上。
「怎的才拿出來？」
「爺可不能怪我，林姑娘臨走的時候特意交待婢子的，要你真想她了，才拿出來給你，不然要婢子扔水裡，也不給你。」
陳默恍然大悟，原來黛玉和紅玉在碼頭上咬耳朵，說的是這個。
想到黛玉似嗔似怒的模樣，陳默啞然失笑。
越想越停不下來，思念便如決堤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紅玉取我劍來。」
紅玉捧來寶劍。
「鏗～」
陳默就勢抽出劍，當庭舞弄起來。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酒斟時、須滿十分。
浮名浮利，虛苦勞神。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雖抱文章，開口誰親。且陶陶、樂盡天真。
幾時歸去，作個閒人。對一張琴，一壺酒，一溪雲……」
紅玉滿眼的小星星，不住地拍手叫好。
林逑兒捧著一疊書頁過來，遠遠地說道：「喲，默哥兒耍劍了。」
紅玉屈身萬福，「逑大爺大安。」
陳默被林逑兒陰陽怪氣搶白，也沒了興致。
「這麼晚了，來做什麼？」
說著話從林逑兒手裡接過書頁來。
漫不經心地打開看了一眼，眼睛驟然放光，厚厚一疊居然都是老師和黛玉的書信，幾乎每月都有一兩封。
陳默哪還顧得上兩人，興沖沖地奔回書房。
「謹言吾徒……」
「老師的信等會再看。」
「默哥哥文幾……」只一句，陳默數月抑鬱之情，一掃而空。
雖則通篇都是日常瑣事，他也讀得津津有味。
再翻下一封，黛玉寫她五月入賈府住了十餘日，姐妹們依舊和睦，寶玉發了一回瘋，被二舅舅大加笞撻。
她覺得沒意思得很，當日就離了賈府。
接連兩三封說的都是一些個小事，中間偶爾夾雜一兩首小詩。
陳默讀來只覺齒頰留香。
「默哥哥，上皇召見爹爹，說他差事當得很好。
過了兩天，老太妃召我進宮，賞賜了不少新鮮玩意。有一塊白玉晶瑩剔透，用來做腰佩正好，我要林管事找工匠去雕刻了，下回給你送來。
近來射鵰一書風靡神京，洛陽為之紙貴。人人都說青雲齋主人大才，知道青雲齋主人是狀元公後，倒有人說你不務正業，不尊聖賢王化了。
說起來是小妹的不是，將書泄露了出去。默哥哥原諒則個。」
黛玉基本只是陳述事實，極少添加自己的想法，顯然是知道這信會被第三人看到。
陳默帶著疑問去看林如海寄來的書信。
果然也未對他剿滅二張之事，有絲毫提及，信中只隱晦地提及，陛下不日有旨意到。囑咐他好生做事，勿負皇恩。
陳默恍然大悟，「是了，何必省這幾個錢？我要遞送奏摺的官差替我一併投遞私信，這不等於將信件擺上陛下的案頭嗎？
陛下看了我的信，自然想知道老師如何回復，老師有些話自然不好在信中提及了。
唉，下次還是派人專程送信吧。送完信再取回信來，想來不會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