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魔女本就同階無敵,打個剛升金丹的愣頭青,簡跟大人揍小孩沒兩樣。
沒過多久,三十六盞陣燈全滅。
紙傀像拔了電線一樣全部栽進河裡,連濺起的水花都顯得有氣無力。
那些血蓮教徒甚至都沒看清人影,陳諾已經閃到了跟前。
他連廢話都懶得多說半句。
血煞靈力化作遊絲,飛快切斷每個人的經脈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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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們像下餃子似的,接二連三癱軟在靈舟甲板上。
全程算下來,泡碗面的功夫都沒到。
韓燼舟臉上那副「優勢在我」的表情徹底稀碎。
他連退好幾步,腳下河水被靈力激得瘋狂翻湧。
他甚至破了音:「你不要過來啊!」
陳諾主打一個已讀不回。
雙指一併,一縷暗紅絲線脫手而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絲線死死咬住韓燼舟左腕,順著經脈強行突入,硬生生把那狂暴的金丹靈力給鎖了機。
韓燼舟臉都綠了。
他一腳踩碎水面,想往水道深處強行開溜。
可那鎖靈絲就跟附骨之疽一樣,越掙越緊,連個最基礎的遁術都憋不出來。
「想去哪兒啊,小哥哥?」陳諾輕笑一聲。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淡紅琉璃光影,直接閃現到韓燼舟身後。
掌心穩穩貼上對方的丹田。
狂暴的血煞靈力毫無顧忌地灌注進去。
「咔嚓——」
金丹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韓燼舟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雙膝一軟砸進黑水。
渾身修為像決堤一樣漏了個乾淨,道基徹底報廢。
陳諾不緊不慢地掏出鎖靈縛身環,「咔噠」一聲扣上對方手腕。
十二道細針扎入皮肉,殘餘靈力被束縛住,無法動用分毫。
緊接著陳諾一掌劈在他後頸,又將他最後的記憶抹去部分,以免暴露琉璃魔女的身份。
世界安靜了。
「弦寶,打完收工。」陳諾甩了甩手腕。
識海里安靜了兩秒。
「動作倒是利索。」林錦弦的聲音清冷,但藏不住那一絲傲嬌的滿意。
「那必須的,畢竟名師出高徒嘛。」
「誰是你師父?」
「當然是我家弦寶啦。」
陳諾輕笑出聲,轉身開始翻箱倒櫃。
靈舟上的黑鐵匣被逐個撬開。
裡頭全是些常規的違禁品,直到最後那口散發著血色脈動的長匣被掀開。
九根血紋釘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好傢夥,這玩意兒要是埋下去……」陳諾語氣微沉。
「密雲山靈脈就徹底廢了。」林錦弦替他把後半句補上。
陳諾麻溜地把物證打包塞進儲物戒。
最後,他蹲在死魚一樣的韓燼舟跟前,兩指夾起那枚沉渡使令牌。
「【溯影】,啟動!」
時間線飛速倒帶。翻遍三天內的影像,真正有用的畫面只有一幀。
畫面中,韓燼舟跪在地上,對著一尊巨大的赤色蓮花法影卑躬屈膝。
法影模糊不清,只能從蓮瓣縫隙里看見一雙猩紅的眼瞳。
「密雲山一事,本座只給你半月。」那聲音低沉空洞,妥妥的反派標配。
「屬下遵命!」
除了這段,剩下的全是垃圾信息。
「赤蓮尊者晏九厄,血蓮教的教主。」
同為「魔道」圈子裡混的,林錦弦自然聽過這位的凶名。
「懂了。」陳諾拍拍手站起身,「光一個『晏九厄』的名頭,再搭上韓燼舟這個活口,夠嚴守心那老頭子忙活了。」
他環視了一圈沉燈渡。
地上躺屍的教徒被串成了一根糖葫蘆,僥倖活命的水工還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人證物證全齊。
「撤了。」
陳諾腳下一點,身形拔地而起,直接融入茫茫夜色。
「你就這麼把他們丟在這兒不管了?」林錦弦有點吃驚。
「沉燈渡這局,必須走公對公的流程。」陳諾在屋脊上飛速穿行,夜風把斗篷吹得獵獵作響。
「這案子背後牽著琅琊宗,要是死無對證可不行。」
「呵。」林錦弦發出一聲冷笑:「你真以為天元的律法司,敢動琅琊宗的蛋糕?」
「正道那些偽君子盤根錯節,嚴守心就算是元嬰期,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吧。」
「敢不敢是一回事。」陳諾答得雲淡風輕:「但至少,先讓他們沒法繼續裝瞎吧。」
林錦弦在識海里沉默了。
過了好半晌。
「……你這傢伙。」她的聲音輕了下去:「走一步算十步,不累嗎?」
「習慣就好。」陳諾嘴角一揚:「再說了,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咱倆這叫完美互補!」
「誰跟你『咱倆』了,不要臉。」
識海里傳來一聲傲嬌的輕哼。
……
密雲山南麓。
天元律法司臨時駐地外,兩盞高階靈燈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半空中,陳諾御劍悄然而至。
寬大的兜帽遮住眉眼,【千面】早已啟動,換成了黑市那次的模樣。
氣息壓到最低,像一片飄落的樹葉,融入夜風。
陳諾隨即手腕輕抖,血蓮轉運令脫手而出。
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極其絲滑的拋物線,精準砸進門前的陣禁感應圈。
「嗡!」陣法泛起一圈波紋。
陳諾雙手抱胸,穩穩立在飛劍上沒動。
數息後。
厚重的大門打開,一道蒼老卻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大步跨出門檻。
灰袍布衣,身板硬朗,正是律法司的狠角色,巡察使嚴守心。
老人彎腰撿起令牌,只掃了一眼,目光瞬間如刀鋒般切入夜空。
「嚴巡察,晚上好啊。」
陳諾主動開口,聲音經過偽裝,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平穩。
「密雲山今夜,怕是要不太平了。」
嚴守心沒急著接茬,兩根枯瘦的手指夾著令牌,靈力微微一吐,便驗明了正身。
老爺子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緊接著,元嬰六層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釋放。
方圓十丈內,樹葉成片成片地趴倒,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似的。
陳諾只覺肩膀一沉,像背了座大山。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血煞靈力在體內起搏,【琉璃身】全功率運轉,沒怎麼費力便抗住了。
陳諾不光像個沒事人,甚至還隔空抱了抱拳,鬆弛感拉滿。
「清燈客?」嚴守心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嚴老好眼力。」
「上次殷無咎那單,也是你送的吧?」嚴守心不動聲色地收起威壓,目光掠過暗處:「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路過的卡面來打。」陳諾打趣道。
說話間,他像變戲法似的,將手裡的物證一件件拋了過去。
嚴守心全程沉默地看著。
「最後嘛——」
陳諾袖袍一揮,黑鐵長匣穩穩落在老人腳邊。
「九根血紋鎮脈釘。他們原本打算把這玩意兒,釘進密雲山的鎮脈井裡。」
嚴守心驅動靈力,掀開匣蓋的一角。
那股刺眼的血色脈動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老爺子呼吸猛地一滯。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物證做得不錯,目前來說足夠了。」嚴守心緩緩合上匣蓋,嗓音沙啞:「但單憑這些,想強動琅琊宗......」
「分量不夠,我知道。」陳諾默契地接下後半句。
他操縱飛劍往後退了半尺,語氣依然很鬆弛。
「飯要一口一口吃,今晚咱們先把靈脈保下來。至於其他的帳,慢慢算。」
嚴守心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沉沉地看向半空。
兩人隔空對峙,老人活了這麼大歲數,卻完全看不透那件斗篷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靈魂。
「你大費周章布這個局,圖什麼?」嚴守心忍不住發問。
陳諾背過身,將斗篷拉緊,晚風把他的背影襯得幾分出塵。
「嚴老,查案看證據,查我就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