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真聽著江道流的講述,心中對這三大勢力,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多謝師兄解惑。」李尋真拱手道謝,語氣真誠。
江道流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李尋真臉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師弟說的不錯,抵禦妖人,當齊心協力。但我們畢竟是道院而來,行事風格與太清觀不同,難免有些許摩擦與競爭。」
李尋真明白了,先禮後兵,該說的話說完了,該探的底也探完了,現在該談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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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所言不錯。」李尋真的語氣平靜,神色不變:「不知道院是何風格?」
江道流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像是一個和藹的兄長在對弟弟說話。
「自然是集中力量,抵禦妖人。妖人勢大,我們若是各自為戰,力量分散,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只有將所有力量集中在一起,才能形成合力,才能在妖人的進攻面前,立於不敗之地。」
「如何集中?」李尋真問道,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但還是要親耳聽江道流說出來。
江道流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語氣不緊不慢:
「我們皆是修行太清一脈清虛之法,也算是同門,修持的皆是是地理、靈氣、水脈三門術法。
自然是集中所有地理脈絡,所有靈氣,所有水脈脈絡,統一調配,統一使用。」
他的目光落在李尋真的臉上,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太清觀勾結妖人之事,道院已經知曉。我雖相信師弟清白,但道院其餘人不放心,為防萬一,這些東西,還是歸道院掌握的好。」
李尋真面色平靜,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甚至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因為他早就知道,道院弟子會來這一套。
占據大義至高點,搶奪煙霞鎮的一切。
集中力量,統一調配,說得冠冕堂皇,歸根結底就是要搶,搶地脈,搶靈氣,搶水脈,搶走太清觀經營了幾十年的一切,打著抵禦妖人的旗號,做的是趁火打劫的勾當。
「師兄說的有理。」
李尋真開口了,聲音平穩,不卑不亢:「但煙霞鎮畢竟是師尊心血,凡人都知,師有事弟子服其勞,尋真若不為師尊分憂,不守住師尊留下的基業,又有何顏面見師尊,有何顏面在太清觀立足。」
江道流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李尋真會這樣回應。
他本以為李尋真會直接拒絕,或者討價還價,或者搬出曹仁心來壓他,但李尋真沒有。
師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是一個任何弟子,都無法反駁的道理。
師門的東西,弟子不去守,誰去守。
師門有難,弟子不去扛,誰去扛。
他如果強行要收走李尋真的靈田和地脈,那就是在逼一個孝徒背叛師門,傳出去不好聽。
江道流旋即一笑,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尋真師弟所言有理,是為兄思慮不周了,為兄一號區域還有事,就先告辭了,等瑣事忙完,再來與師弟論道。」
他的笑容溫和而有禮,但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笑意。
「師兄請。」李尋真站起身來,拱手作揖,目送江道流沿著田埂走遠。
……
靈田中央,李尋真盤膝坐在兩塊靈田之間的空地上,閉目凝神,引導靈田中的靈氣緩緩注入鐵甲力士的體內。
鐵甲力士沉在地下,靈氣核心從枯竭到充盈,鐵灰色的甲殼重新泛起了金屬的光澤,裂紋也在靈氣的補充下逐漸癒合。
「尋真師兄。」
那聲音急切而悲憤,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怒意。
李尋真睜開雙眼,循聲望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沿著田埂快步走來。
走在前面的李青木面色悲憤,衣袍上沾著泥土和草屑,頭髮也散亂了幾縷,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走在後面的李清風一臉躊躇,腳步時快時慢,像是在猶豫該不該來,又像是拉不下臉來,目光躲閃著,不敢與李尋真對視。
李尋真面露異色,從地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
「青木師弟,清風師弟,你們怎麼來了?」
李青木走到近前,眼眶通紅,聲音中帶著哭腔和憤怒。
「尋真師兄,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啊。那群道院弟子,端是不為人子,搶了我們的地理脈絡,還將師弟趕出來了。
師弟的地脈、靈田都沒了,連落腳地也沒了。」
「搶了你們地理脈絡?」
李尋真皺了皺眉:「你們沒有用縛地術固定地脈嗎?道院弟子再怎麼大膽,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強搶吧。」
「都怪那魔國妖人。」
李青木用衣角擦了擦眼淚,聲音斷斷續續:「之前妖人來襲的時候,師弟好不容易束縛好的地脈,被妖人打崩了。
師弟還沒來得及重新梳理和束縛,道院弟子就來了。他們看到師弟的地脈散亂,就直接動手引走了。
師弟去找他們理論,他們張口閉口就是集中力量抵禦妖人,說師弟的地脈散亂不堪,留在師弟手中也是浪費,不如交給他們統一調配。」
李尋真皺了皺眉,目光從李青木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躊躇不前的李清風身上。
李清風站在那裡,面色尷尬,想過來又拉不下臉,腳步在原地來回踱著,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本是太清觀記名弟子中修為最高的幾個人之一,有自己的傲氣,被李尋真後來居上壓了一頭,心中自然有些不服氣。
如今卻要拉下臉來向李尋真求援,這種滋味比被道院弟子搶了地脈還要難受。
李尋真明白李清風的心思,這個人傲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求過人,現在讓他開口求一個曾經的小透明,有些拉不下臉。
「清風師弟,還請過來一敘。」李尋真主動開口,聲音平和,給李清風搭了一個台階。
李清風咬了咬牙,終於邁出了腳步,他走到近前,垂著眼睛,不敢看李尋真的臉,嘴角抽搐了幾下,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尋真師……師兄。」
這一聲師兄叫得艱難,像是在喉嚨里卡了很久才擠出來的。
「清風師兄,青木師弟的地脈被搶了?」李尋真問道,目光落在李清風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
不等李清風開口,李青木搶著說道:「清風師兄的脈絡也被搶了,他本來想去幫師弟討回公道,結果那些道院弟子不講規矩,直接用鐵甲力士圍攻他,把他的地脈也搶走了。」
李尋真神色平靜,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從兩人一起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他來找李尋真,只能說明他自己的脈絡也出了事,不然以李清風的傲氣,壓根就不會來找他。
李清風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李尋真,眼中的不甘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還是我來說吧,道院弟子有封脈之術,可將鐵甲力士封印,將地脈從地下引走。
一粒黃豆往地上一扔,就是一尊練炁五層的鐵甲力士,我敵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