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行營的行政架構分為三級:行營—專區—縣。行營之下設民政處、財政處、建設處、教育處、保安處和糧食管理處六個部門,分別對口管理轄區內的民政、財稅、基建、教育、治安和糧食徵購。專區一級設行政督察專員公署,負責協調轄區內的幾個縣。縣一級設縣政府,縣長由行營直接任命。
蘇振邦派來的蘇系文官占據了大部分專區和縣的行政主官位置。這些人在來華北之前已經在重慶接受了系統的培訓。
到任之後,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帶著工作人員下到各個鄉鎮,挨村挨戶地統計人口、清查田畝、登記商戶。這些數據直接匯總到行營的財政處,成為稅收征管的基礎。
稅收方面,蘇杭定了幾條硬規矩。
第一,農業稅沿用抗戰前的舊稅率,不額外加征。
第二,田賦徵收以實物為主,按照當年的實際收成折算,歉收年景可以申請減免。
第三,商業稅按照商戶的實際營業額徵收,不得攤派。
第四,取消一切地方雜捐和臨時性攤派,地方政府的開支由行營財政統一撥付。
第五,稅收由行營財政處統一管理,任何軍隊和個人不得私自徵稅。
這幾條新的規定一出來,效果立竿見影。華北的百姓在日軍統治下被壓榨了五年,各種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偽政權三天兩頭下鄉攤派,連家裡的門板都要被征走。
蘇杭的規矩一立起來,老百姓發現交完糧稅之後居然真的沒人再上門來要錢了,日子比過去好過多了。
恢復生產是行政治理的重中之重。冀南和冀中平原是華北的糧食主產區,但日軍占領期間大量良田荒蕪,水利設施被破壞,耕牛和農具嚴重不足。蘇杭命令各縣組織春耕春種工作隊,由縣政府的農業技術人員下鄉指導,調配種子、農具和耕牛。
部隊也在駐地周邊開展助耕活動,利用訓練間隙幫助農民翻地、修渠、搶收。
太行山兵工廠在1942年底前特地開了一條新的生產線生產了一批農具,包括鐵犁、鋤頭和鐮刀,以極低的價格供應給各縣的農戶。到1943年春,華北行營轄區內的糧食播種面積恢復到了戰前的七成左右,糧食產量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到戰前水平,但已經能夠基本滿足軍需民用的需求。
商業恢復同樣迅速。正太鐵路和津浦鐵路的部分路段在收復後很快修復通車,石家莊、保定、邯鄲、濟南等城市的集市和商鋪陸續重新開張。蘇杭在行營財政處下設了一個物資調劑辦公室,專門負責協調轄區內的物資流通。
山西的煤炭和鐵礦石通過正太鐵路運到河北,山東的鹽和棉花通過津浦鐵路運到石家莊,冀南和冀中的糧食則通過公路網輸送到察南山區和山東半島。
整個華北行營的經濟體系像一台重新啟動的機器,各個齒輪開始緩慢但持續地轉動起來。
華北行營轄區內的兵員招募,從蘇杭就任行營主任之後就進入了高潮。各縣城門口的徵兵站前排起了長隊,報名參軍的青年從早上排到天黑,有的甚至帶著鋪蓋捲來,準備報了名就不走了。
這些青年踴躍參軍的原因並不複雜。蘇杭和蘇家軍在華北的名聲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
冀南戰役擊潰岡村寧次的德械化師團,察南戰役十天拿下淶源蔚縣,山東戰役三個月收復大半個山東,這些戰績華北的老百姓都看在眼裡。
跟著蘇杭打仗,能打勝仗,能打鬼子,而且部隊的軍紀嚴明,不擾民不搶糧,這樣一支隊伍誰不想進去?
當然,蘇杭的新兵招募標準很高,不是來人就要。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有文化基礎者優先。
每批新兵入伍後先編入新兵訓練團,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基礎訓練。訓練內容包括隊列、射擊、戰術、體能和識字。
訓練大綱由蘇杭親自審定,參照德軍步兵訓練手冊和國內實戰經驗結合而成。
值得一提的是,識字教育占了訓練時間的將近三分之一,蘇杭要求每個新兵在三個月內認識至少三百個常用字,能看懂簡單的軍事文書。
三個月基礎訓練結束後,新兵被分配到各戰鬥部隊,由老兵帶著繼續磨合。
每個步兵連都設有一個新兵小組,由一名有三年以上實戰經驗的老兵擔任組長,負責帶領新兵熟悉戰鬥流程和戰術動作。
這種「老帶新」的制度保證了新兵在進入實戰之前能夠儘快融入部隊。
到1943年初,蘇杭的正規部隊已經從五十餘萬擴充到了六十萬。第71軍擴充到約十二萬人,第73軍和第100軍各約十萬人,第74軍約八萬,第18軍約六萬,第5軍作為裝甲主力擴充到了四萬餘人,另外第52軍、第八軍、第49軍和第70軍等輔助部隊也有所擴充。太行山兵工廠的彈藥產量在原材料供應問題解決後明顯提高,到1943年初,華北行營轄區內的彈藥自給率已經達到了作戰消耗的六成以上。
1942年10月,也就是他就任華北行營主任兩個月之後,蘇杭就通過陳雨倩的關係,與中統方面建立了聯繫。
陳立夫和陳果夫兄弟控制的中統是國民政府的兩大情報系統之一,在各地都有分支機構和情報網絡。
蘇杭與陳家的關係本來就不錯,蘇振邦給蘇杭訂的四門親事中,陳雨倩就是陳家的女兒。蘇杭通過陳家的渠道,向陳立夫提出了一個合作方案:由中統出人脈和資源,華北行營出資金和行動人員,共同組建一支針對東北地區的情報力量。
陳立夫對這個方案很感興趣。
中統在淪陷區的情報工作一直不溫不火,東北更是中統網絡的薄弱區域,如果能借蘇杭的力把東北的情報網絡建立起來,對中統自己也是一種加強。雙方很快達成了合作協議。
1942年11月,東北情報工作正式啟動。蘇杭從部隊中抽調了一批有敵後作戰經驗的老兵。
這些人大多來自察南和山東的游擊隊,熟悉華北和東北交界地區的地理民情——與中統的人員混編成若干個情報小組,分批進入東北。
進入東北的路線主要有三條。第一條是從察南出張家口,經過內蒙古南部進入熱河,再北上進入遼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