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邦說這批人分成三批派出去。第一批趕在冀南戰役結束後出發,第二批在察南戰役後出發,第三批等山東拿下之後出發。
蘇振邦的安排在戰役推進的過程中有條不紊地展開,就像一台精密的鐘表,前線的槍炮聲和後方的行政部署齒輪般嚙合在一起。
冀南戰役結束後的1942年3月,第一批蘇系文官約三十人從重慶出發北上。
他們先坐汽車沿川陝公路到西安,再從西安轉道東行,經過潼關進入河南,然後北上渡過黃河進入冀南。
沿途的通行手續由蘇振邦提前打點好,每個關卡都有專人接應。
這批人到達邯鄲的當天,蘇杭正好在指揮部里。他抽空見了這批文官中帶頭的幾個人。
蘇杭說話的風格和他父親不太一樣,蘇振邦喜歡長篇大論地講道理,蘇杭則習慣於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清楚。
「你們下去之後先別急著發號施令,先到各個鄉鎮走一遍,跟老百姓說上話;第二,稅收暫時沿用抗戰前的舊稅率,不要加稅,讓老百姓先喘口氣;第三,碰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報到指揮部,他來兜底。」
「少帥放心,我等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民生和生產!」
察南戰役後的5月,第二批文官約四十人被派往蔚縣、淶源、靈丘等地。察南是山區,交通不便,經濟條件比平原差很多,很多村莊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這批文官在出發前接受了為期一周的集訓,內容是蘇振邦親自審定的一套簡明行政手冊。手冊不厚,只有幾十頁,但內容極為實用。如何統計人口、如何清查田畝、如何恢復集市、如何徵收合理稅賦、如何處理軍民糾紛、如何在山區組織物資運輸。每一頁都是乾貨。
山東戰役和河北戰役收尾階段的8月到10月間,第三批文官約五十人陸續到位,這些人可以覆蓋濟南、泰安、濰坊、保定、滄州等主要城市。到年底時,蘇家在華北收復區安插的文官已超過一百二十人,他們分布在上百個縣市,像是一張正在悄悄鋪開的網。
這些文官到任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坐在辦公室里發公文。按照蘇杭的交代,他們穿著便裝,帶著工作人員下到各個鄉鎮,走訪農戶、商戶和地方鄉紳,統計人口、清查田畝、登記商戶、恢復集市和稅收。
他們用的是蘇振邦親自審定的那套簡明行政手冊,辦事風格跟之前的軍管模式完全不同,不靠槍桿子說話,不靠高壓手段徵稅,而是先把秩序恢復了,讓老百姓能過日子。
這樣以來,基層百姓在接受度上遠高於之前的軍管模式。有人甚至說,蘇長官的人來了,比中央派的那幫人強多了。
同時蘇振邦通過自己在重慶的關係網絡,為這些任命爭取合法手續。
他在行政院、內政部和省政府里都有多年經營的人脈,大部分文官都拿到了國民政府行政院的正式委任狀,他們名義上是中央派遣,但實際上執行的完全是蘇家的意志。
蘇振邦的手法很老練,他不跟中央正面衝突,不要求特殊待遇,只是在正常的行政程序中把自己的棋子一顆一顆地放上去,這樣的手段低調而有效。
察南通道打通後的當天晚上,蘇杭給蘇振邦發了一封加密電報。
蘇振邦收到電報後,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他的書房裡擺著一張華北地形圖,地圖上用紅圈標註了太行山北段的幾個隱蔽山谷。這些位置是他花了三年時間親自考察選定的,每個點都經過了反覆踏勘。
遠離主要交通線,但靠近水源;山勢陡峭不利於大規模進攻,但便於隱蔽進出;附近有煤礦和鐵礦資源,原材料供應不成問題。
兵工廠選址最重要的不是交通便利,而是安全隱蔽。交通再便利,被敵人發現了就等於白撿。他決定立即啟動兵工廠的擴產計劃。
蘇振邦通過他在上海和香港的商業網絡,秘密採購了一批精密工具機和軍工設備。這是一筆巨大的投入,但蘇振邦沒有絲毫猶豫。這批設備包括瑞士產的高精度車床、德國造的槍管拉線機和一批特鋼原料。這些設備被拆散成零部件,經多條秘密路線分批運往華北。
有的走水路溯長江而上,在宜昌轉運,再經陸路穿越鄂北山區進入河南;有的走陸路從香港經廣東、湖南進入河南。
有的甚至偽裝成民用機械,打著紡織廠設備的名義走鐵路運輸。設備每到一站都由不同的人接手,上一站的人不知道下一站是誰,誰也不知道整批設備的全貌。整個過程用了將近三個月,沒有丟失一件核心部件。
兵工廠的選址嚴格保密。蘇杭親自審批了四個新廠址,加上自己從系統中購置了一些老爹買不到的機器和生產線線,一處新的兵工廠區已經初具規模。
這些新的兵工廠全部位於太行山深處的隱蔽山谷中,遠離主要交通線,外人很難接近。
廠區依山而建,車間設在人工開鑿的山洞裡,從空中偵察根本看不到任何異常。
山坡上只有樹和灌木,洞口被偽裝處理過蘇杭派了一個工兵營和一個警衛團負責工廠的建設和警戒。工兵營負責開鑿山洞、鋪設道路和架設電線,警衛團負責外圍警戒和巡邏。
工廠外圍設置了三個警戒圈,最外圈距廠區五公里,中圈三公里,內圈一公里,層層設防。進入廠區需要三道證件核對,任何外人接近都會在五公里外被發現。
到1942年底,太行山北段蘇家兵新工廠群已能自主生產毛瑟步槍彈、迫擊炮彈、手榴彈、反坦克地雷和Pak38穿甲彈的仿製型號。
炮彈日產量雖然趕不上重慶的正規兵工廠,但已能覆蓋蘇杭所部日常訓練和中小規模作戰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