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剛響起第一聲「嘟」，劉施施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回大年初四那天。
從蘇言家出門，她和劉藝菲並肩走在縣城那條灰撲撲的街道上，誰也沒先開口。
一直走到街口那棵老槐樹下，劉藝菲停下腳步，偏頭看她：「劉施施，咱們也算神交已久？談一談？」
她當時愣了下，回：「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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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花花草草太多，我受不了，你也受不了吧？要不要合作？」
劉藝菲說話時，那張清麗的臉上表情平靜，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然後兩個人頭一回心平氣和的站著，把話也挑明了。
認可彼此的難纏，誰也不想退出，但可以暫時合作，一起冷著蘇言好好懲治他一番，再聯手把他身邊其他的花花草草清理乾淨。
之後怎麼樣，大家再各憑本事。
劉施施很認同，她也受夠了。
大過年的，本來心情好好地想著再給蘇言個驚喜。
結果先等到小趙一家子，後腳，她最不想看到的劉藝菲也跑來了，還是跟著狗男人一起回來。
不用想就知道是約好了一起來「見家長」的。
然後兩人說好信息共享，即蘇言如果找誰或者跟誰發消息就共享。
結果劉藝菲第一個問題就讓她愣住，「你跟他待的時間長……除了你跟我，他身邊還有別人嗎？」
楊覓她是確定的，小趙大概率也跑不掉，要不然大年初四帶著爸媽一起跑蘇言家？比她還不矜持！
景田、范小胖、糖嫣等人也似乎各有痕跡，可她當時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她不想說，這要是以後讓蘇言知道了，那混蛋嘴上不說，心裡一定會怨她。
劉藝菲盯著她看了好半天，像是在辨認什麼，最終只是簡單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什麼。
於是，脆弱的同盟就這麼成立。
有這種虛與委蛇的「共享」，就也有確切共享了的，比如蘇言邀請她倆代言的消息。
說蘇言群發吧，他還改動了幾個字，說一對一吧，他又把相似的邀請措辭給她跟劉藝菲分別發了份。
饒是對蘇言那傢伙早有很深的了解，她也氣得夠嗆。
真是個花心狗男人！
電話接通，劉藝菲清冷的聲音傳出來：「餵？」
劉施施收回思緒，儘量語調自然的解釋：「跟蘇言見面沒聊別的，是他遞了個本子，本來打算等確認了再跟你說這事。」
說完，先心虛了一瞬。
這回見面，她原本沒打算說的。
反正劉藝菲那女人，也不可能把蘇言找她的事兒事無巨細都告訴她。
只是被人拍下來是她沒料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邀請你演哪個項目？」
「不是官宣的那幾個，是個新項目，叫《孤單又燦爛的神》。」
劉施施頓了一下，「量身定做」那四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到底沒說出口，「你呢，他找你了沒？」
「沒有。」
劉藝菲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劉施施心底卻漫上一絲壓不住的暗爽。
狗男人再花心，至少眼下給她遞了本子，沒給劉藝菲遞。
電話那頭清淡的呼吸聲提醒她別露餡，她嗯了一聲，語氣溫婉如常地反過來安慰對方：「大概是還沒排到你那兒。」
「也許吧。」
清清淡淡地說完，劉藝菲把電話掛了。
劉施施放下手機，撇了撇嘴。
裝得倒挺雲淡風輕，她才不信劉藝菲真不在意，聽到她跟蘇言私下見了面，還收了本子，這會兒說不定正窩在哪兒生悶氣呢。
劉施施暗暗搖了搖頭，倒也沒繼續在心裡幸災樂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默默翻開《鬼怪》的劇本。
她是真不想退出啊，又憑什麼要她退出？
那就只能讓別人難受了。
……
劉施施沒猜錯，或者說，她猜對了一半。
劉藝菲的反應比「生悶氣」重得多。
電話一掛斷，她就再也繃不住「仙女」形象了，把手機摔進沙發縫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氣劉施施兩面三刀，嘴上說共享，私下收劇本收得倒快，要不是卓煒團隊爆料，她到現在還得被蒙在鼓裡！
雖然換位思考，她自己大概也不會把什麼都往外倒，但就是覺得不爽。
更氣蘇言這混蛋差別對待，連遞本子都要分個先後。
劉施施那句輕描淡寫的「大概還沒排到你」，尾音里的得意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真想衝到蘇言面前，把這手機砸他臉上，質問他到底有幾個好妹妹。
劉曉麗從廚房端了碗銀耳羹出來，瞥了她一眼：「怎麼了？臉拉得這麼長。」
「沒什麼。」
劉藝菲接過碗，低頭舀了一勺，表情管理的滴水不漏。
大年初四那檔子糟心事，她誰都沒說，尤其是她媽。
讓她當著劉曉麗的面複述一遍「我高高興興上門，結果撞見劉施施和小趙一家子都在」，那場面，她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後來跟劉施施合拍廣告片，劉曉麗又驚奇地問過一回，問她不是最不喜歡劉施施怎麼還跟她合作？
她只含糊說了句「這樣拍效果好」，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解釋站不住腳。
好在她媽當時沒追問。
劉曉麗瞥了一眼沙發上神色鬱郁的女兒，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言行官宣那麼多項目，蘇言沒給你遞一個？」
「沒有，沒適合我的角色吧。」劉藝菲語調平淡，指尖卻捏緊了碗沿。
劉曉麗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准女婿」的態度不太滿意：「這麼多項目都沒合適的？他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劉藝菲忍不住替蘇言辯解：「他有自己的商業考量，媽您別急。」
確實不能怪蘇言，畢竟前陣子蘇言給她發消息，她都不回的，正冷戰呢。
劉曉麗看了她幾眼，沒再說什麼。
劉藝菲剛剛對她媽的回應，算是既替蘇言辯解，也是給她自己辯解。
可當隔了幾天，刷到《琅琊榜》官宣女主角劉韜的新聞時，那股不爽就再次冒了出來。
雖然她也不想演電視劇，除非是《星你》那個級別的，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合理的商業考量。
劉韜她算熟悉，《天龍》里合作過，確實演技不錯。
而且剛演完媽祖，角色完成的很好。
那種氣質，改一改，跟《琅琊榜》女主還真是蠻契合的。
可蘇言現在連問都不問她了。
她咬著唇，正心煩意亂。
下一秒，新聞刷新，《你的名字》官宣女主，她連忙點開，定睛一看，依然不是她。
她長長吐了口氣。
翻到手機里「蘇言」的名片，猶豫了片刻，又悶悶地把手機扔回沙發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