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把蓋在臉上的漫畫書扯下來，丟在摺疊椅上。
他看著幾十米外那個戲精附體的女人，嘴角直抽。
這女人腦幹被外星人抽乾了？
這浮誇的台詞是誰教她的？
葉凜從褲兜里摸出手機，點開超凡論壇的置頂直播間。
右上角在線人數：三十一億。
還在瘋狂往上跳。
彈幕密密麻麻把屏幕蓋得嚴嚴實實。
「秦女神太勇敢了！」
「戰神殿這幫人真漢子，明知是送死也要去！」
「葉凜這個狗漢奸，殺我們同胞，今天必須死！」
行，看在三十億流量的面子上，打工人什麼委屈受不了？
葉凜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沙子。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討伐小隊。
「就憑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也配來討伐我？」
葉凜的聲音通過能量裹挾，精準無誤地送進八架無人機的收音麥克風裡，順著光纜傳遍全球。
語氣三分譏笑，三分薄涼，三分漫不經心。
標準的影視劇反派大魔王開場白。
秦菲菲眼底閃過狂喜，表面上卻咬緊牙關，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貞潔烈女模樣，手裡的魔法棒指著葉凜。
「大家上！為了人類的未來！」
身後九個炮灰代行者嗷嗷叫著，各種顏色的神力光芒在身上亮起。
有人掏出大劍，有人舉起盾牌，像是一群沖向風車的堂吉訶德。
葉凜連手都沒抬。
轟！
九階巔峰的純粹威壓直接鋪開。
狂風捲起漫天黃沙，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半球形氣浪，平推過去。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氣球炸裂的悶響。
十個沖在最前面的炮灰，包括舉著粉色魔法棒的秦菲菲，身體直接炸成血霧。
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痛覺神經甚至沒來得及把信號傳給大腦。
秒殺。
毫無懸念。
直播間裡的彈幕出現了一秒鐘的絕對真空。
幾十億觀眾的腦機接口仿佛在這一刻宕機了。
緊接著，塔爾沙漠的上空裂開。
十道絢麗奪目的光柱撕裂雲層，砸在血霧上。
保命機制觸發。
阿芙洛狄忒、恆水國的三線神明、北歐的狂戰士……
整整十尊神明虛影降臨，天空被各種法則力量擠得變了顏色。
空氣溫度直線下降，雷聲轟鳴，神威蓋世。
「老大，幹活了！」
伐樓尼直接跳上一個沙包，雙手捧著那個比她臉還大的木碗，興奮得兩眼放光。
她用力一甩。
漫天酒雨逆著重力往天上潑灑。
酒女神的法則蠻橫地切入戰場。
沖在最前面的恆水國戰神虛影被一滴酒液濺到腳踝。
他往前衝刺的動作直接卡殼，手裡的彎刀脫手而出，砸在自己的腳背上。
堂堂戰神，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酒嗝，然後開始在半空中跳恆水國傳統搖擺舞。
北歐狂戰士虛影吸進了一口帶酒氣的空氣，雙眼翻白，扔掉斧頭，抱著旁邊阿芙洛狄忒虛影的大腿就開始痛哭流涕。
神威浩蕩的場面直接變成群魔亂舞的午夜夜店。
葉凜從衣服下擺抽出那把鏽跡斑斑的「禁止通行」鐵牌。
沒插地，直接把鐵牌當板磚用。
葉凜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沖天而起。
砰！
鐵牌拍在恆水國神明的後腦勺上，九階巔峰的肉身力量直接把虛影拍成漫天光點。
轉身，反手一巴掌抽在狂戰士的側臉上。
光點再碎。
葉凜在半空中連拉出七八個殘影，鐵牌掄得像大風車。
不管你什麼逼格，在數值碾壓面前全是紙糊的。
不到五秒鐘，十尊神明虛影全部爆成高維神性碎片，像雪花一樣落下來。
沙丘後頭。
天道化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像個功率開到最大的吸塵器。
呼——
漫天的神性碎片打著旋兒全鑽進她的嘴裡。
她用力嚼了兩下，咽下去，滿意地拍了拍滾圓的肚子。
光點消散，十個炮灰在沙地上復活重組。
秦菲菲趴在沙坑裡，冷汗把後背全打濕了。
死亡的感覺太真實，她渾身抖得像篩糠。
啪嗒——
葉凜落在她面前。
秦菲菲抬頭，看著葉凜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葉凜按照蘇沐雪之前寫的劇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里全是嘲弄。
「這就是你們敢來挑戰我的底氣？」
葉凜開口，聲音冷酷，台詞念得比播音員還字正腔圓。
「太弱了，弱到讓我提不起殺你們第二回的興趣。」
葉凜轉過身，留給八架無人機一個孤高求敗的背影。
「告訴全世界那些躲在老鼠洞裡的代行者，想殺我，拿命來填。」
「今天留你們幾隻蟲子，去傳遞我的原話。」
「我不是針對你們，只是藍星的所有代行者……」
「都是樂色。」
葉凜扯出灰白色的天岩戶門帘，往身上一裹。
空間盪起一圈漣漪，連人帶門帘消失得無影無蹤。
伐樓尼端著酒碗，打了個酒嗝，也被藍星天道送走。
沙漠裡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十個癱在地上的炮灰。
秦菲菲在地上趴了足足十秒。
她抬起頭，確認葉凜真的走了。
再看一眼頭頂嗡嗡作響的無人機，鏡頭正對著她。
秦菲菲一咬牙，左手抓住素白連衣裙的領口。
撕啦！
她用力往下一扯。
布料裂開，深深的溝壑若隱若現。
她覺得不夠，又伸手把裙擺撕掉大半截。
修長筆直的大腿裹著被沙子蹭破的黑絲，展現出一種極致的戰損美感。
做完這一切，秦菲菲抬起手，把頭髮揉得凌亂不堪。
她對著鏡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我們輸了……」
秦菲菲聲音沙啞，透著無窮的悲憤和絕望，又帶著一絲不屈的火苗。
「但他並沒有那麼不可戰勝！」
「他最後連殺我們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們測出了他的底線！」
秦菲菲把粉色魔法棒插在沙子裡，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站起來。
「不要害怕！戰神殿不會退縮！」
「全世界的代行者們，他只有一個人！」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三十億觀眾的情緒被這幾句話、這副戰損的身軀直接點燃。
「秦女神說得對！他就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組團！去恆水國！剁了葉凜的腦袋給秦女神出氣！」
「老子就算是二階，也要去咬他一口肉下來！」
新德里，戰神殿總部大廈頂層。
蘇沐雪端著黑咖啡，靠在真皮轉椅上，看著大屏幕上秦菲菲那張楚楚可憐又極具誘惑力的臉。
她撇了撇嘴。
真能演，秦菲菲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不過這波仇恨拉得太穩了。
葉凜那兩句中二台詞加上秦菲菲的賣慘，直接把全球代行者的火氣拱到了頂點。
蘇沐雪放下咖啡杯，手指在紅木辦公桌上敲擊了兩下。
她抓起桌上的紅色加密專線電話。
維迪亞像一尊鐵塔一樣站在門邊，金色的長矛紋身在手腕上隱隱發光。
電話接通。
「戰神殿先遣隊遭遇毀滅性打擊，目標葉凜公然挑釁全人類超凡界。」
「以戰神殿總部的名義，向海琴國、櫻花國、羽蛇國等所有戰神殿分殿及其餘超凡組織發布最終討伐令。」
蘇沐雪站起身。
「所有分殿殿主，帶上你們所有代行者，神眷者一個不帶。」
「中午十二點前，我要在新德里看到藍星所有排得上號的代行者。」
「我們要去塔爾沙漠，把那個魔頭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