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書籍。
聖靈斗羅的傳記、畫冊、繪本，從精裝珍藏版到平裝普及版，印刷了數千萬冊。
像是虛擬人物。
聖靈斗羅的影像、魂導螢幕動畫、互動遊戲，從街頭的大螢幕到個人的魂導通訊器，無處不在。
花樣極多，手段新穎，覆蓋廣泛。
這才在短短三十年內……
直接把海神等一眾神明信仰給壓制到幾乎沒人記得了。
那些曾經被傳頌了萬年的神名，那些曾經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的信仰。
在陳與的這套組合拳面前……
當場就被打爆。
如今的聯邦民眾。
提起「海神」……
第一反應是「那是誰？」。
而提起「聖靈」……
則是滿臉崇拜和感激。
可以說，陳與把這些都給取消掉，說明是對雅莉徹底沒有感情了。
而潘文跟在陳與身邊多年，太清楚這些宣傳背後的意義了。
那不僅僅是資源投入，是心血，是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精心打造的王國。
三十年來，議長用自己的權力和資源，將雅莉從一個普通的療愈系魂師，推上了「聖靈斗羅」的神壇，讓她成為了聯邦民眾心中的聖人、天使、救世主。
而現在……
議長要親手終結掉這一切。
那些矗立在聯邦各大城市廣場上的聖靈雕像。
那些遍布街頭巷尾的宣傳海報。
那些玩具廠、造紙廠、印刷廠。
全部要停止運營。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
聯邦境內將不再有「聖靈」的痕跡。
那些曾經被億萬人仰望的形象，將從人們的視線中徹底消失。
雅莉獲取信仰之力的渠道……
也將被全部切斷。
潘文也是立刻領悟……
以後該如何應對這位聖靈斗羅了。
從今天起……
她不再是議長的未婚妻，不再是聯邦的聖靈冕下，不再是那個享有特權、受人敬仰的女人。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極限斗羅，一個曾經做過議長未婚妻的女人，一個選擇背叛了議長、投入史萊克懷抱的人。
對待這樣的人，不需要特殊照顧，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
潘文深吸一口氣，隨即，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恭敬地低下頭。
「是。」
他轉身，邁步走向門口。
陳與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天際。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明都的天空澄澈如洗，萬里無雲。
遠處，議會大廈前的廣場上。
那座高達十丈的聖靈斗羅雕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白色的玉石材質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雕像的面容溫柔而慈祥，俯瞰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但很快……
它就會被拆掉了。
陳與收回目光，面色平靜如水。
……
很快……
在潘文時刻緊盯著的情況下。
聯邦各處，屬於聖靈斗羅的痕跡，正在被快速抹去。
從明都到星羅，從東海之濱到西陲邊城，一座座聖靈斗羅的雕像被拆除，一張張宣傳海報被撕下，一冊冊相關的書籍被回收。
工程隊開始晝夜不停地工作，將那些巨大的石像切割分解。
那些曾經矗立在城市廣場、學校操場、醫院門前的聖靈雕像，在轟鳴聲中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堆碎石和廢鐵。
與此同時，與聖靈斗羅相關的玩具廠、印刷廠、工藝品廠也全部停止運營。
流水線上還未來得及組裝完成的公仔被裝箱封存。
倉庫中堆積如山的書籍和畫冊被運往指定的銷毀中心。
那些印著聖靈斗羅形象的各類商品從貨架上被撤下……
並永遠地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中。
而為了避免聯邦民眾這塊磅礴的信仰渠道被人趁機分潤，潘文也是選擇將陳與的雕像代替掉了聖靈斗羅。
這個決定做得果斷而迅速。
因為他太清楚信仰之力的價值了。
聖靈斗羅的信仰渠道一旦空出來，必然會有其他勢力想要填補這個空缺。
與其讓別人來摘桃子，不如直接把議長的形象放上去。
反正議長是聯邦的領袖，是民眾心中的英雄，立他的雕像、宣傳他的事跡，名正言順，順理成章。
於是，在聖靈斗羅雕像被拆除的位置上，陳與的雕像被一座座地立了起來。
新的雕像用的是同樣的基座、同樣的材質、同樣的工藝，只是換了個人。
陳與的形象挺拔而威嚴，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彷佛在注視著聯邦的未來。
那些被回收的書籍和畫冊，也被重新編撰，主角從聖靈斗羅換成了議會長，講述著他從平民窟中走出、一步步登上議會長之位的傳奇經歷。
而陳與得知後，也是淡然一笑。
他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
信仰之力對於他來說，沒啥用處。
他的力量來自於自身，來自於對肉體的錘鍊、來自於對法則的領悟。
那些虛無縹緲的信仰之力，對他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有之不增，無之不減。
否則，他也不會大方地全給雅莉。
三十年來，他費盡心思為雅莉打造信仰渠道，花費巨額資源宣傳她的事跡。
不是因為他需要信仰之力，而是因為他想讓她變得更強、活得更久。
那是他對她的心意，是他對那個從貧民窟中一起走出來的妹妹的照顧。
但現在……
一切都不一樣了。
……
與此同時……
史萊克學院，海神島中。
島上古木參天，靈氣濃郁。
是修煉的絕佳場所。
而雅莉的修煉居所則坐落在海神島的東側，一間精緻而幽靜的小院，推開窗便能看到碧波蕩漾的湖面。
此刻，正在冥想的雅莉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還繚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這便是信仰之力。
但此刻，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就像是失去了源頭的水流，正在一點一點地乾涸。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立刻閉上眼，再次將精神力沉入那片金色的海洋。
而在她的感知中……
昔日那磅礴的信仰之力匯聚而成的金色河流，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乾涸。
那曾經源源不斷、奔流不息的信仰之力，如今只剩下了一些殘存的支流。
稀薄而微弱。
像是暴風雨過後……
殘留在窪地中的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