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從隊友們的包圍中掙脫出來，慢跑著回到自己的半場，經過中圈時，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動作不大，但足夠清晰。
熱刺的球迷們還在噓，但噓聲里的憤怒已經混雜了某種別的情緒，那是一種他們不願意承認、卻無法完全掩蓋的東西。
他們在害怕。
一個十八歲的球員，在白鹿巷，用一腳左腳推射攻破了洛里的球門。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且這不是運氣。
上半場那腳差之毫厘的射門已經展示了同樣的技術動作，同樣的跑位路線，同樣的左腳發力方式。
一次是試探，兩次就是能力了。
場邊，天空體育的解說席上，馬丁·泰勒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轉播訊號覆蓋的區域：「各位觀眾，我想你們剛剛看到的，可能比你們以為的更重要。」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帶著那種發現什麼之後難以抑制的興奮：「張揚在白鹿巷進球了，這是他本賽季的第八個英超進球。」
「但我建議你們再看一遍回放，注意他觸球的方式。」
「他是在高速衝刺中急停、變向、左腳射門，三個動作連貫完成，沒有任何停頓。」
「我在英超解說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頂級前鋒，但在這個年齡段能用左腳完成這種射門的球員，屈指可數。」
另一名解說員在旁邊接話，他的聲音更冷靜，但那種冷靜底下同樣壓著東西：「馬丁，你說得對。」
「但我想補充一點，這個進球最重要的不是技術動作本身，而是他選擇的時間點和位置。」
「上半場他就在同樣的位置製造了威脅，下半場他回來之後立刻找到了同樣路線，這說明他能記住比賽中的細節，並且利用對手的慣性思維。」
「沃克在防守他時已經出現了預判疲勞，因為他前插次數太多，回追次數太多，身體已經跟不上大腦的指令了。」
「張揚抓住了這個視窗，而且是在第一次嘗試失敗之後第二次仍然選擇了同樣的路線。」
「這種比賽閱讀能力，在十八歲球員身上非常罕見。」
演播室里的大螢幕上正在回放張揚進球的慢動作，從德林克沃特的直塞開始，到張揚停球加速、沃克轉身回追、法齊奧橫移封堵，再到張揚急停變向、左腳推射、皮球擊中遠門柱內側彈入網窩，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放慢、拆解。
馬丁·泰勒繼續說著：「八個球了。」
「十六輪聯賽，他踢了多少分鐘？」
「我算過，加起來大概不到七百分鐘。「
「平均每九十分鐘進一個球，而且他踢的位置是邊鋒。」
「這個效率放在整個英超歷史上，任何年齡段都排得上號。」
「更何況他才十八歲。」
媒體席上，那些記者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的速度比上半場快了一倍不止。
《每日郵報》的記者打完第一段導語之後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泰晤士報》同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八球了。」
「前面只剩科斯塔、阿圭羅和奧斯汀。」
「他才踢了不到10場。」
《泰晤士報》的記者沒有抬頭，繼續打字，但他的嘴角已經翹了起來：「你猜今天賽後他會怎麼說？」
「八成又是『還行』。」
「這次肯定不是『還行』……」
另一邊的BBC文字直播員已經更新了實時戰報：「萊斯特城客場領先熱刺！張揚！第五十三分鐘！左腳推射遠角破門！本賽季第八粒英超進球！這是他最近五場比賽的第五粒進球！」
「熱刺的防線在這位十八歲前鋒面前毫無辦法，沃克被徹底甩開，法齊奧的補防慢了至少半拍。」
「這位賽季初還默默無聞的年輕人，正在用每一場比賽證明自己不是曇花一現。」
客隊看台上，萊斯特城遠征軍的歌聲再次響起，比進球前更響、更整齊，那首《WhenYou'reSmiling》在熱刺主場的噓聲中倔強地上升著，像一把刀子插進紅色海洋的縫隙里。
張揚站在中圈弧頂附近，等待著熱刺的球員重新開球。
他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一些，但心跳已經穩定下來了。
進球的那一瞬間，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過，但他沒有停下來檢視，直到現在才分出一絲注意力掃了一眼面板的角落。
【進球獎勵：惡霸值+30】
【白鹿巷客場進球成就：+20】
【對陣頂級邊後衛（沃克）成功突破+射門得分：+15】
【當前惡霸值：710+65=775】
【當前技能碎片：7】
他關掉面板，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場上。
熱刺的球員已經站在中圈附近準備開球了。
凱恩站在中圈中央，雙手叉腰，表情比開場時凝重了許多。
他剛才目睹了張揚的進球，現在正在用目光重新打量那個穿著37號藍色球衣的年輕人。
比賽重新開始。
熱刺的進攻變得更加直接，長傳、邊路傳中、禁區前沿遠射，但萊斯特城的防線在進球之後反而更加穩固了，因為他們已經不需要在進攻端投入太多兵力，兩球領先的優勢讓他們可以更從容地控制節奏。
第六十二分鐘，德林克沃特用一腳遠射將比分擴大到2比0。
那是他本賽季的第一個進球，皮球在禁區弧頂處被萊斯特城中場凌空抽射，帶著強勁的力道飛進球門左下角，洛里甚至沒有做出完整的撲救動作。
白鹿巷徹底沉默了。
看台上的熱刺球迷們坐在座位上，有人雙手抱頭，有人面無表情地盯著場內，有人已經提前開始離場了。
白鹿巷的沉默比任何噓聲都更加刺耳。
記分牌上那個「0比2」的數字像一道傷口，橫亘在主場球迷的視野中央，不斷提醒著他們正在經歷什麼。
一支升班馬，在他們的主場，在五萬多名熱刺球迷面前，用兩個乾淨利落的進球把他們逼到了懸崖邊緣。
凱恩站在中圈，雙手叉腰，嘴角的肌肉繃得很緊。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掃過隊友們的臉，沃克低著頭在整理護腿板，法齊奧正在大口喘氣，登貝萊彎著腰撐膝蓋，卡普埃在搖頭。
這支球隊在主場被萊斯特城打出了2比0，而且是那種不偷不搶、實打實的進攻配合。
那個37號年輕人一個人撕碎了整條右路防線，打進了第一球，又用無球跑動拉走了法齊奧，為德林克沃特的遠射創造了空檔。
凱恩轉過身，走向中圈，對著身邊的隊友們拍了拍手，「還有三十分鐘，我們能把比分扳回來。」
「別再讓他們打反擊了，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