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走到他身邊，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丹尼，我們得讓他們停下來。」
德林克沃特偏過頭看著他，眼睛裡的焦躁頓了一下。
「什麼？」
「他們的傳球節奏太快了，一次接一次，不帶停的。」
「我們一直在追，一直在補位，一直在被動跑動。」
「這樣下去體能撐不過七十分鐘。」
張揚的語速比平時快，顯得非常急切，「我們需要打斷他們的節奏。」
「犯規！」
「不用大動作，就是拉一下、撞一下、拖一下，讓他們的傳球鏈斷掉，讓他們每一次推進都要付出代價。」
德林克沃特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隊長摩根的方向。
摩根正站在禁區弧頂，正在指揮防線的站位，但他顯然也注意到了張揚和德林克沃特在低聲交談。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說快點」，然後繼續把注意力轉回熱刺的界外球發球點。
張揚跑過去，站在摩根身邊。
「隊長。」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摩根聽清，「我們需要犯規。」
「拉拽、阻擋、延遲開球，什麼都可以。」
「只要讓他們停下來。」
摩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確定。」
張揚說，「他們現在的節奏太快了，我們跟不上。」
「如果不打斷他們，上半場我們就會崩。」
摩根的目光在張揚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轉過身，對著附近的隊友們做了一個手勢。
手掌向下壓了兩下，然後握成拳頭。
德林克沃特看到了那個手勢，點了點頭。
辛普森看到了，微微調整了自己的站位，從原本後退一步跟防的姿勢變成了提前半步卡位。
厄普森也看到了，在凱恩從他身邊跑過時多伸了一下手臂，碰到了凱恩的腰側。
熱刺的界外球發出。
沃克在右路邊線附近擲出皮球，找到回撤接應的梅森。
梅森停球，轉身，準備向前推進，但德林克沃特已經貼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防守方式和前十五分鐘完全不同。
之前他是保持一步半的距離，試圖用站位來封堵出球路線。
這一次他直接壓了上去，左手搭在梅森的腰上，右手卡在他胸前，不讓他轉身。
梅森被壓得身體前傾，無法順暢地做出動作，只能將球回傳給沃克。
肩膀對肩膀的撞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沃克在接球的瞬間重心晃了一下，腳下的控球節奏被打斷。
沃克被迫將球回傳給中路的卡普埃。
卡普埃停球，左腳一撥，準備分邊，但詹姆斯已經卡在了他的出球線路上。
英格蘭中場沒有伸腳去搶球，而是用身體橫在卡普埃和拉梅拉之間，不給他輕鬆傳球的通道。
卡普埃猶豫了半秒。
就這半秒，德林克沃特已經回防到位，從側前方伸腳捅了一下皮球，皮球滾出邊線。
界外球。
熱刺的進攻節奏斷了一拍。
看台上的歌聲還在繼續，但萊斯特城的球員們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變化，—那台高速運轉的白色發動機正在被他們一點一點地塞進沙子。
第二十一分鐘，熱刺再次擲出界外球。
這一次是左路的羅斯，他在邊線附近接到傳球後試圖沿著邊線推進，但張揚已經回防到了他面前。
他直接壓了上去，肩膀對著羅斯的胸口，不給他任何加速的空間。
羅斯正試圖用速度強行超車，右腳把球向前一趟，然後加速衝刺。
但張揚在他出腳的瞬間就將身體橫了過來，卡在羅斯和皮球之間，用肩膀扛了一下羅斯的衝刺路線。
羅斯撞在張揚的肩膀上，摔倒在了草地上，捂著胳膊痛呼……
羅斯從地上爬起來時，臉上已經沒有了開場時那種輕描淡寫的從容。
他活動了一下被撞到的肩膀，看了一眼裁判，又看了一眼張揚，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十八分鐘，熱刺的邊線球擲給回撤的埃里克森，丹麥人停球的瞬間，德林克沃特已經從側面撞了上來。
膝蓋頂在埃里克森的大腿外側，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丹麥人在觸球時失去對身體平衡的掌控。
埃里克森被迫將球回傳。
裁判的哨聲響了。
犯規。
德林克沃特舉起雙手，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退後幾步，等裁判揮手示意繼續，才重新回到防守位置。
熱刺的任意球開出後，萊斯特城的防線再次收緊。
皮球在熱刺半場傳遞了三腳，每一次接球人都要面對一個已經貼到身前的萊斯特城球員。
肩膀抵著肩膀，手搭在腰上，膝蓋頂著大腿後側，不給你從容轉身、從容觀察、從容出球的時間。
第三十四分鐘，拉梅拉在中場拿球，試圖向前推進。
辛普森從側面衝上來，左手拉了一下拉梅拉的球衣下擺，拉梅拉的速度頓了一下。
就這麼一頓，詹姆斯的腳已經從另一側伸了過來，捅走了皮球。
裁判吹罰了辛普森的拉拽犯規，熱刺獲得任意球。
第三十七分鐘，熱刺再次發動攻勢。
沃克在右路推進，馬赫雷斯回追防守。
阿爾及利亞人在身後追了兩步，眼看沃克要加速突破，他伸出了手，拉住了沃克的球衣後擺。
沃克被拉得身體一滯，腳下的球滾出了邊線。
裁判的哨聲再次響起，馬赫雷斯被口頭警告。
第三十九分鐘，熱刺在中場傳球。
卡普埃接球後還沒來得及轉身，詹姆斯的膝蓋就已經頂在了他的大腿後側。
卡普埃向前踉蹌了一步，皮球脫了控制，被德林克沃特搶先一步拿到。
裁判吹罰了詹姆斯的犯規。
這一次，主裁判的口袋動了一下，他掏出了黃牌，對著詹姆斯舉了起來。
詹姆斯沒有爭辯，他甚至沒有攤手。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草！」
「萊斯特城是踢球的，還是來打架的？」
「這特麼的一直犯規？」
「媽的，我要下去狠狠教訓他們！」
白鹿巷的看台上，噓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