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賽後釋出會，主教練點名要張揚過去。」
張揚把運動包甩到肩上，朝門口走去。
經過德林克沃特身邊時，德林克沃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別跟記者吵，皮爾森會替你擋的。」
「我不吵。」
張揚說，「我就是去看看他們會問什麼。」
釋出會廳比王權球場的小，只擺了大約四十把椅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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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森已經坐在講台後面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桌面上。
門推開的時候，閃光燈亮了一片。
張揚走進去，在皮爾森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麥克風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看著台下那些舉著錄音筆和手機的記者們。
第一個問題來自BBC的記者，語氣尖銳:「張揚，你今天被紅牌罰下，這是你本賽季第二次吃到紅牌。」
「你認為自己在場上的行為是否過於情緒化？」
張揚沒急著回答，他看了那個記者一眼，然後開口:「你覺得我今天哪次犯規是不該做的？」
記者被反問得頓了一下。「最後一腳……」
「最後一腳是犯規，我認。」
張揚接過話頭，「但對面那個球員整場比賽用鞋釘鏟了我們三個人，摩根的腳踝現在綁著冰袋，詹姆斯的眉骨縫了三針，德林克沃特的護腿板被踢裂了一塊，你說這些算什麼？」
釋出會廳里安靜了一瞬。
「我不是在替自己辯解。」
張揚繼續說，「我有兩張黃牌，我下場了，該停賽就停賽，我認。」
「但我想說的是，這場比賽裁判的尺度是從一開始就松的，對面利用了這一點，用犯規來打斷我們的節奏。」
「我只是在同樣的尺度下做了一次回應，我不想再看到隊友受傷。」
另一名記者立刻追問:「你的意思是你在替隊友出頭？」
「你覺得呢？」
張揚偏過頭看向那個記者，「我總不能看著他們被鏟翻，然後什麼都不做吧？」
台下又安靜了一瞬。
皮爾森在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地把話題接過去:「張揚今天的行為確實有違規的地方，俱樂部內部會討論這件事。」
「但我也想提醒各位，摩根的受傷情況還不確定，我們需要等隊醫的檢查結果。」
「如果你們要討論暴力犯規，建議先從對面那個亮鞋釘鏟人的動作開始。」
有記者繼續追問張揚:「你覺得你會被追加停賽嗎？」
「那是英足總的事，我不去猜。」
張揚說，「我只知道這場比賽我們贏了，我們拿了三分，我的隊友們在十打十的情況下守住了比分。」
「如果這就是你們想要總結的，可以寫進報導里。」
釋出會在一種微妙的僵持氣氛中結束了。
皮爾森先站起來，張揚跟在他身後走出釋出會廳，走廊里燈光昏暗，皮爾森在他前面走了幾步，放慢了腳步，等張揚跟上來，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喜怒。
「你釋出會上說得挺好。」
「我知道話該怎麼說。」
皮爾森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今天那張紅牌，我不罵你。」
「但你連續兩場比賽拿牌，這不是好習慣。」
「我知道。」
「下一場，你會停賽。」
張揚的腳步頓了一下。
皮爾森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休息室的門，回頭看了張揚一眼。「你停賽期間可以專心準備後面的事情。」
皮爾森推門走進休息室，門在他身後關上。
張揚站在走廊里，燈光在他頭頂嗡嗡地響。
他沒有站在原地發呆太久。
他轉身朝更衣室走去，步伐穩健，回到更衣室時隊友們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個人還在收拾東西。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運動包拿起來搭在肩上，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李昊發來了幾條訊息，第一條:「你又吃紅牌了？」
第二條:「我看直播了，你那個動作挺解氣的。」
第三條:「但連續停賽，你接下來幾周的比賽怎麼辦？」
第四條:「不過熱刺那場你不上也好，那個球場氛圍也夠嗆。」
張揚看完之後回了一條:「停賽就停賽。」
「系統?」
回到家後，他在心裡試了一次，「今天這場算不算高強度比賽？」
沒有回應。
但他注意到技能碎片那一欄，數字從5變成了6。
比賽結束後他沒有觸發任何進球或助攻的碎片獎勵，但碎片數量確實增加了。
他翻了個身，退出系統面板，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穿過院子裡的樹梢，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他聽著那聲音，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沉入了睡眠。
三天後的周二晚上，聯賽杯第五輪開打，萊斯特城客場對陣英冠球隊布萊頓。
皮爾森派出的輪換陣容比上一輪幅度更大。
後防線換了三個人，中場派了兩名U21小將，而張揚的老朋友也出場了。
湯姆·比爾德，十九歲，替補中後衛，第一次代表一線隊首發登場，在第六十三分鐘接到奧爾布萊頓開出的角球，高高躍起，頭球破門，打進了職業生涯的處子球。
張揚得知訊息後，掏出手機給里奧和湯姆各發了一條訊息：「明天晚上來我家，給你們做頓飯。」
「湯米，慶祝你第一個進球。」
里奧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湯姆過了半分鐘才回，只有兩個字：「好的。」
第二天傍晚五點半，里奧和湯姆一前一後到了斯托尼蓋特別墅區。
張揚穿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站在廚房裡切菜，聽到門鈴聲抬頭看了一眼，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里奧先進來，穿著一件黑色衛衣，手裡拎著一提啤酒。
湯姆跟在他身後，穿著乾淨的白T恤，頭髮洗過，看起來比昨天在球場上清醒了不少，但眼神里那種不太真實的感覺還在，像是一個做了場夢還沒完全醒過來的人。
「坐。」
張揚側身讓開門口，轉身走回廚房，聲音從料理台那邊傳過來，「啤酒放冰箱。」
「湯米，你那個頭球，隊內錄影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