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炸了。
有人開著手機外放,是那種節奏重得能震碎玻璃的說唱,低音炮貼著牆板轟,整個房間都在跟著顫。
有人在椅子上跳,有人拿毛巾甩來甩去,有人抱著冰桶灌水,水濺了一地。
伍德從角落衝過來,一把抱住張揚,差點把他整個人拎起來:「你他媽兩場英超,兩次替補,兩個全場最佳!」
「你說,你他媽是不是開掛了?」
張揚被他晃得頭暈,伸手把他推開:「放手,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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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也不惱,鬆開他,轉身對著更衣室大喊:「聽見沒有!我們的37號!張揚!兩場英超,兩場最佳!」
更衣室里爆發出一陣起鬨聲,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柜子,有人喊張揚的名字。
張揚沒說話,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把濕透的球衣脫下來,疊好,塞進柜子里。
他坐下來解鞋帶,鞋帶系得緊,解了幾下才鬆開。
手機在柜子里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李昊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你他媽又贏了!!!」
第二條:「兩場英超,兩場最佳,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身價漲到多少了?」
第三條:「切爾西急了,格洛弗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下一場要來看你的比賽。」
張揚盯著第三條消息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塞回去,繼續解另一隻鞋的鞋帶。
里奧的消息也彈了出來,就一句話:「我看了直播,你那個搶斷門將的進球,我操。」
湯姆的消息更短:「老大,服了。」
張揚沒回,把手機扔進柜子,站起來,走向浴室。
熱水澆在臉上,順著下頜淌下來,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那行藍色光幕自動浮現出來。
【當前惡霸值:30(原有)+30(進球)+30(助攻)+20(全場最佳)+20(客場勝利加成)=130】
【當前技能碎片:4】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服,走出更衣室。
球隊大巴停在古迪遜公園的後門外,夜色里黑壓壓的,只有車燈亮著,在潮濕的空氣里投出兩束黃光。
球員們陸續上車,有人還在興奮地聊剛才的比賽,有人靠著窗戶發消息,有人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張揚坐在最後一排,靠著窗戶,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推特的界面。
熱搜榜上,#LeicesterCity#和#Zhang#兩個詞條並排掛著,他點進去看了一眼,第一條是《每日郵報》記者馬丁·塞繆爾發的推文,配圖是張揚進球後沖向客隊看台、雙臂展開的側影:「萊斯特城37號,兩場英超替補,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兩次全場最佳。」
「我想問一句,誰還在說他是曇花一現?」
這條推文底下有六千多條評論,有人轉發了他在聯賽杯對什魯斯伯里上演帽子戲法的視頻剪輯,有人把他的英超兩場替補數據做成了一張表格,有人直接艾特了萊斯特城官推,說了一句話:「給他新合同。」
張揚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燈一格一格地掠過他的臉。
大巴駛出利物浦市區的時候,他感覺到手機又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艾米麗發來的:「張,你看推特了嗎?」
張揚打字:「看了。」
艾米麗秒回:「不止是推特了。」
「BBC體育、天空體育、衛報、泰晤士報,全都在報你。」
「我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是《法國足球》的記者,他們想給你做一篇專訪。」
張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頓了一下:「專訪?」
艾米麗:「對,他們說你可能是本賽季英超最大的發現。」
張揚沉默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兜里。
第二天一早,《泰晤士報》的體育版頭條是一張大幅照片,照片上張揚穿著37號藍色球衣,站在古迪遜公園的草皮中央,背景是記分牌上3比2的比分。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風暴從東邊來,萊斯特城37號如何用兩場比賽征服英超。」
副標題寫得更直接:「從一百二十鎊到全英焦點,張揚只用了三周。」
《每日郵報》的頭條配圖是張揚搶斷霍華德那一下的瞬間,門將撲倒在地,張揚從身側掠過,皮球已經滾向空門。
標題只有五個字:「瘋狗,但聰明。」
《衛報》的標題更學院派一些,寫的是「萊斯特城新星的戰術價值分析」,但配圖還是張揚。
天空體育的早間節目專門做了一段五分鐘的專題,標題叫「張揚風暴」,把他在英超兩場比賽的所有觸球鏡頭剪在一起,配了慢放和解說。
主持人對著鏡頭說:「一個十八歲的球員,在英超替補登場合計不到五十分鐘,打進兩球、助攻一次、兩次全場最佳。」
「這個數據,放在整個英超歷史上都是罕見的。」
「我們採訪了萊斯特城主教練奈傑爾·皮爾森,他說……」
畫面切到皮爾森的賽後採訪,老頭兒面無表情,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張揚?他每天都在進步。」
「今天你覺得他已經很強了,明天他會更強。」
同一天上午九點,萊斯特城訓練基地的會議室里,蘇珊·惠蘭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沉了一下,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大約三十秒,惠蘭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斷了。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喬恩·拉德金:「切爾西,正式報價,五百萬。」
拉德金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拉德金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的急躁:「五百萬?」
「那個只拿一百二十鎊周薪的十八歲小孩?」
惠蘭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上面還顯示著通話記錄:「格洛弗親自打來的,不是試探,是正式的書面報價,今天就會發到我們的傳真機里。」
拉德金的手指敲了兩下桌面,節奏很快:「上次是三百萬,我們拒了。」
「這次是五百萬,他們加了兩百萬。」
惠蘭看著他:「拒,還是談?」
拉德金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皮爾森,皮爾森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像是沒聽到他們說的話。
「奈傑爾,」
拉德金開口,「你覺得呢?」
皮爾森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你覺得呢?」
拉德金被他反問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我說的是球員,他的價值你覺得值多少?」
皮爾森坐直了一點點,目光從拉德金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訓練場上。
草皮上有人在慢跑,穿著藍色的訓練服,號碼看不太清。
他說:「他值多少,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是市場說了算。」
拉德金皺起眉頭:「那你什麼意思?」
皮爾森轉過頭來,看著拉德金:「意思就是,如果切爾西報五百萬,說明他們覺得他值五百萬。」
「如果我們不給他新合同,冬天他就會走。」
「到時候五百萬就是別人的五百萬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惠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那新合同的事呢?」
「他的經紀人之前說需要一周,今天剛好第五天。」
拉德金翻了翻桌上的筆記本:「我上次給的條件是周薪五千,五年,簽字費八萬。」
惠蘭看著他:「你覺得他能接受?」
拉德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放在桌角的手機就亮了。
是一條簡訊,發件人顯示「李昊」。
拉德金拿起手機,點開簡訊,看了大約十秒鐘,然後緩緩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微妙。
惠蘭注意到了:「他說什麼?」
拉德金把手機屏幕轉過來,朝向惠蘭和皮爾森。
上面寫著:「拉德金先生,我剛剛看了昨天的比賽。」
「我的球員兩場英超替補、兩場全場最佳、兩場進球。」
「你覺得五千周薪還算數嗎?」
「如果不算數,我們可以重新談。」
「如果算數,我覺得這個數字是對我球員的侮辱。……李昊。」
惠蘭看完那條簡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他說得對。」
拉德金抬起頭:「什麼意思?」
惠蘭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拉德金:「他說得對的意思是,五千周薪,確實低了。」
「兩場英超最佳,一個十八歲的球員,拿五千,外面有的是人搶著給他開八千一萬。」
「我們如果不給他一個有誠意的條件,他冬天就走。」
拉德金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你說,給多少?」
惠蘭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頭,看向皮爾森:「奈傑爾,你覺得他的經紀人想要多少?」
皮爾森靠在椅背上,依然面無表情,但他說了一句話:「他的經紀人想要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願意給什麼。「
惠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然後說了三個字:「重新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