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切爾西會瘋狂反撲。」
馬克沒有繼續追問,轉過身面對所有球員,「我們的任務,守住。」
「不要犯錯,不要給定位球,不要提前放鬆。」
「張揚,你繼續留在前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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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系好鞋帶,站起來。
下半場開始。
切爾西果然瘋了。
他們全線壓上,兩個邊鋒不再下底,全部內切;中鋒回撤接球,兩個邊後衛插上傳中。
萊斯特城的禁區里人山人海,每一次傳中都像一場混戰。
里奧高接低擋,撲出了至少三個必進球。
他的反應速度比上賽季更快了,這要感謝張揚每天加練時的上百腳射門!
這都是被虐出來的。
第六十七分鐘,切爾西終於扳回一球。
邊路傳中,金髮少年頭球攻門,里奧撲了一下,但皮球彈在立柱上,被跟進的邊鋒補射入網。
2比1。
進球後切爾西沒有慶祝,金髮少年從球門裡撈出皮球,抱著跑回中圈。
第七十八分鐘。
萊斯特城後場長傳,張揚和切爾西的最後一名中後衛爭搶落點。
兩個人都全力衝刺。
中後衛身高一米九,比張揚高半頭,體重多十公斤。
正常情況下,這種球的勝率是三七開。
後衛七,前鋒三。
但張揚不是正常的前鋒。
他卡住身位,肩膀沉下去,後背貼住後衛的胸口。
張揚和切爾西的中後衛丹尼斯·扎卡里亞同時起跳。
兩個人都是全力衝刺後的縱身一躍,像兩架迎面對沖的戰機,在禁區弧頂的上方撞在了一起。
扎卡里亞身高一米九一,體重八十五公斤。
他是切爾西U18防線上的定海神針,本賽季空中對抗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八,在整個聯賽中排名第三。
他的身體是典型的英式中後衛模板!
寬肩、厚背、長腿,卡位時像一堵移動的牆。
張揚比他矮了六厘米,輕了將近十公斤。
正常情況下,這種對抗的結果在起跳之前就已經註定了。
但張揚卡住了身位。
他在起跳前的最後一步,用肩膀抵住了扎卡里亞的右側肋部。
那個位置是人體發力的薄弱點,腰腹力量再強的人,被頂住肋部也很難充分發力。
這是格鬥技巧。
不是足球教練能教的。
扎卡里亞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不到半秒。
他的腰腹力量無法完全釋放,起跳高度比平時低了將近十厘米。
張揚在同一瞬間腳尖蹬地,腰腹收緊,身體像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彈開。
他的起跳高度比扎卡里亞高了半個頭。
皮球落下來。
張揚的額頭正中皮球。
輕輕一點,足球落在了張揚的身前,而扎卡里亞則是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張揚沒有猶豫,轉身射門,一氣呵成!
皮球被炮彈擊中一樣,直直地砸向球門左上角。
門將甚至沒有做出撲救動作。
球速太快了,從張揚攻門到皮球撞上球網,不到零點五秒。
球進了!
3比1!
張揚看著足球飛進了球網,狠狠地揚了揚拳頭。
扎卡里亞在他身後半米處坐在了草皮上。
他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茫然。
他甚至沒有搞清楚自己是怎麼被撞開的。
張揚轉過身,走向中圈。
但這一次,他沒能走回中圈。
切爾西的球員們圍了上來。
不是圍向張揚,是圍向裁判。
「他撞人了!」
隊長詹姆斯·賴特站在裁判面前,手指著倒在地上的扎卡里亞,聲音急促:「他從背後撞的!丹尼斯被他撞倒了你沒看到嗎?」
「冷靜!」
裁判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已經伸進了胸前的口袋。
「他至少推人了!」
賴特還在說:「丹尼斯比他重十公斤,怎麼可能會被他在空中撞倒?如果不是犯規,根本不可能!」
「我說了,冷靜。」
裁判的語氣加重了,「退後。」
切爾西的球員沒有退。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邊鋒、中場、邊後衛,藍色的球衣像潮水一樣湧向裁判。
有人在喊「犯規」,有人在喊「黃牌」,有人在喊「這個進球不能算」。
萊斯特城的球員也圍了上來。
「你們有完沒完?」
米勒第一個衝到張揚身邊,一把推開切爾西邊鋒伸過來的手,擋在張揚面前:「明明是你們自己沒站穩!」
「你們輸不起是不是?」
摩爾也跟著沖了過來,聲音尖得刺耳:「2比1的時候怎麼不說話?」
「你閉嘴!」
切爾西的中場哈里森推了摩爾一把,力道不大,但動作很沖。
「你推誰?!」
米勒的嗓門炸開了。
雙方球員擠在一起,推搡、罵罵咧咧、互相指著鼻子。
張揚站在人群中央,沒有動。
他沒有推人,沒有罵人,甚至沒有開口。
他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的扎卡里亞。
扎卡里亞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扎卡里亞先移開了。
不是慫,是那種「我知道你沒犯規、但裁判吹了就是吹了」的心虛心情。
「退後!」
「全部退後!」
裁判的哨子又響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黃牌,是給切爾西隊長賴特的,「你繼續圍著我說,我不介意再掏一張。」
賴特的嘴唇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舉起雙手,退後兩步。
裁判走到張揚面前。
張揚看著裁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的進球無效。」
裁判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看得很清楚,你在起跳的時候推了防守球員。」
張揚沒有辯解。
他不是因為承認自己犯規了,而是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級別的比賽里,裁判的判罰就是最終決定。
你辯解也好,不辯解也好,結果不會改變。
「那是乾淨的。」
張揚說。
語氣平靜,不是在抗議,只是在陳述事實。
裁判看了他一眼。「我說了,推人了。」
張揚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馬克在場邊已經炸了。
他衝著第四官員吼了足足半分鐘,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要從皮膚下面蹦出來。
「你告訴我!」
「你告訴我哪裡犯規了?!」
「他起跳的時候手都沒有伸!」
「他的手臂一直是貼著身體的!」
「你告訴我他怎麼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