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跌跌撞撞,一頭扎進了黑夜。
楊戩身子像是被什麼扯住一樣,墜在寸心身後。
他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不是跟著「自己」,而是跟著寸心。
一時間,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一路跟著,自然也看出寸心眼裡心裡全是他。
而「自己」雖然話不多,但卻知道「自己」是開心的。
他看著她飛到西海岸邊,看著她站在他們初遇的地方駐足良久。
時間可以療愈一切,但也可以摧毀一切。
楊戩看到寸心站在曾經的地方,神情從懷念漸漸變為後悔。
....................................
遠遠的,一隊人馬從天邊由遠及近。
待人影漸漸靠近,楊戩頓時心頭 一緊。
是天奴。
他來找寸心想做什麼?
天奴神情倨傲,一步步都到寸心面前,聲音冷漠中帶著看好戲,
「寸心,娘娘讓我來問你一句。」
「當初你不顧一切要嫁給楊戩,如今,你可後悔?」
楊戩在看到天奴來的時候就覺得要壞事,但卻沒想到王母這麼等不及。
前頭看到「他」和寸心鬧矛盾,後腳就派人過來。
能來的這麼精準,定然是在「他」身邊安插了人。
楊戩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真是狗皮膏藥,到現在還不肯放過他們。
寸心垂在兩側的手指猛的拽緊,臉色格外難看,
「我後不後悔,與你們何干?」
寸心對天界的人沒有好感。
當初要不是天界逼迫,父王母后也不會被迫與她劃清界限。
甚至連她婚禮,父王母后都不敢露面。
天奴見她態度如此囂張,不由得冷笑一聲,
「冥頑不靈!」
「寸心,你現在早就不是西海三公主,就算是,那也不過是區區西海的三公主,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對娘娘說話?」
天奴雙目死死盯住寸心,從前有楊戩護著,娘娘不敢動她。
但現在寸心連夜跑到西海邊哭,可見這段婚姻已經很難維持下去了。
他遲早要把這群人收拾了!!!
娘娘果然料事如神,他們夫妻,就跟紙糊的一樣,很快就會被戳破。
寸心沒想到這死奴才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當即氣性也上來了,
「你算什麼東西,娘娘是娘娘,你一個天奴,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天奴眼神微眯,剛想動手,但腦海里卻響起下凡前娘娘的叮囑。
眼神緊緊盯著她,片刻後,狠狠抿了抿唇,才冷冷說道:
「你也不要不知好歹。」
「娘娘能差我來問你,自然是希望你好。」
「你和楊戩的婚姻本就是違反天條,如今你既然深受其害,那就該迷途知返。」
最後一句話,帶著蠱惑,
「畢竟.......神仙歲月悠長,偶爾的犯錯,知錯能改,才是大善。」
寸心心頭一顫,連忙問道:
「娘娘是什麼意思?」
楊戩卻是心中一緊,寸心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他」剛剛因為哮天犬的事,兩人剛爆發矛盾。
王母現在這些話,擺明了是想拆散他們。
有心想讓寸心不要上當,但說出的話,卻根本無人聽見。
此刻,他深恨自己無能。
天奴聽到寸心的提問,明知她心動了,卻還是故意奚落道:
「如今滿天神佛誰不知道你和楊戩的婚姻是相互折磨。」
「成婚之夜,哪家的新郎新娘不是甜蜜恩愛,可偏偏你們,呵呵......」
一句呵呵,像是無盡諷刺,把寸心傷的體無完膚。
是啊,笑話。
新婚一夜,成了滿天神佛的笑話。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楊戩在新婚之夜大吵一架。
寸心眼底的光一點點散去,一陣陣刺痛從腹部傳來,但卻無心顧及。
哪知天奴並未停止,而是繼續嘲諷,
「更遑論現在,他身邊的一條狗都比你有地位!」
寸心一直維持的尊嚴,在天奴最後一句話說完,徹底被擊得粉碎。
她......
她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瞬間跌落在沙灘上。
楊戩看到她跌倒,忍不住伸手去扶。
但寸心的身影直接穿過手臂,他眼睜睜的看著寸心臉色灰敗的癱倒在地。
楊戩生怕她受到挑撥,連忙大聲解釋,
「寸心,你別信他,他們都是別有用心。」
可惜喊得再大聲,寸心終究是聽不見。
天奴見狀,心中得意不止,上前站在寸心面前,居高臨下,
「楊戩本就是天庭重犯,他母親的事,你也知曉,他娶你,未嘗不是想用一人來抵抗陛下、娘娘,而你當時又對他情根深種,他對陛下、娘娘心懷怨憤,他反抗不了陛下、娘娘,便想借你之手,噁心陛下與娘娘。」
「寸心,你回頭再想想,從成婚到現在,你快樂嗎?」
天奴的話,猶如針扎,一字一句往寸心心口上戳。
寸心無力的垂著腦袋,眼神像是失去了聚焦,空洞無神。
楊戩一看,就知道寸心已經被蠱惑,連忙蹲在她耳邊大喊,
「我楊戩是什麼人,真要不想娶,難道誰還能強迫我不成?」
寸心一點反應都沒有。
楊戩一拳狠狠砸在沙地上,可惜連沙子都欺負他。
寸心眼神空洞洞的,陷入了回憶。
當初父王母后攔著不讓她見楊戩,強制把她關在龍宮。
那時候,楊戩像話本里拯救公主的英雄,就那樣光芒萬丈的出現在她面前。
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生的幸福。
不顧父王母后的阻攔,執意要跟他走。
甚至被逐出西海,也在所不辭。
回了灌江口。
楊戩果然按照他承諾的,給她一個雖然不盛大,但卻全是祝福的婚禮。
雖然她遺憾父王母后沒能來。
但她是幸福的。
可這幸福來的太快太急,也太短。
當月亮悄悄升起。
楊戩的眼神被月光迷住。
他對著嫦娥的月餅痴戀、思念。
她的新婚之夜,徹底成了笑話。
婚後的生活,一幕幕從眼神浮現、推進。
寸心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委屈,越來越不像自己。
她可是驕傲的西海三公主。
為什麼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為了個楊戩,像瘋婆子一樣,防著這個,防著那個,讓所有人都怕她,躲她。
寸心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突然,楊戩看到有東西從寸心腿邊流出。
血,是血!!!
楊戩頓時緊張不已,張開手臂,想把寸心抱在懷中。
但他的身體是透明的,根本護不住。
天奴還在等寸心回話,見她只知道抱著頭哭,頓時不耐煩了。
他伸腳踢了踢,
「喂,你要傷心就等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傷心,問你話呢?」
天奴踢過之後,發現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以為她想耍花招,又踢了她幾腳。
楊戩看到寸心疼的都在冒冷汗了,這該死的天奴竟然還敢踢,當即氣得咬牙切齒。
等我恢復了,定然要取你狗命。
天奴不是傻子,踢了幾次之後,發現寸心身邊有血跡。
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表情,發現她唇色發白,手還使勁捂著肚子。
「晦氣!」
天奴一看,更加惱怒。
娘娘派他來策反寸心,她自己竟然先不爭氣。
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四周黑漆漆的。
又低頭看了一眼還蜷縮著的寸心。
眼珠子一轉,揮手讓人把寸心帶回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