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在楊戩的帳篷里轉了一圈,發現實在沒什麼可看的。
嫌棄的掃了一眼硬邦邦的單人床。
糙.....
這也太糙了。
指尖漫出一點柔和的靈光,隨手一揮,單人床跟丟垃圾似的,被推到角落。
下一秒,帶著暖金色暗紋的雲絲帳先垂落下來,一張鋪著三層白狐絨褥子、擺著兩床松鬆軟軟蠶絲被的雙人軟床穩穩落在帳篷中央,連床沿都雕著細碎的雲紋,瞧著就貴。
靈霄滿意的叉著腰,這可是她上個世界專門找人打造的。
為的就是住著舒坦,住的滿意。
挑了挑眉,靈霄整個人往床上狠狠一砸,順著軟乎乎的褥子滾了半圈,臉頰埋進帶著陽光氣息的被子裡,發出一聲拖得長長的、心滿意足的嘆息。
折騰了一天,總算是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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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點點把軍營裹住,遠處巡夜士兵手裡的火把明明滅滅,偶爾有幾處燭火從相鄰的軍帳縫隙里漏出來,在地上投下短短的光斑。
楊戩站在門口,微亮的光打在臉上。
指尖搭在青布門帘的粗麻邊緣,停了一瞬,又堅定的掀開。
黑夜中,他仍能輕易視物。
從哪吒那裡搬來的床,跟被嫌棄的小狗一樣,被扔到了角落。
本就不大的帳篷里,現在大部分面積都被一張沒見過的大床占據。
小姑娘正趴在被子上,臉頰蹭著蓬鬆的絨面,還無意識地往裡面滾了滾,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像一抹柔軟的墨色。
楊戩的目光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發頂停了瞬,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連門帘都順著他的動作輕輕落回原位,沒驚動帳內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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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正嫌棄的團坐在蒲團上,聽到動靜,頭都沒回一下,指尖轉著自己剛編好的草螞蚱,嬉皮笑臉的問道:
「喲,我們的大好人回來了?」
楊戩眼皮都沒撩一下,像是沒聽見他的調侃,徑直走到他對面那個空蒲團邊,衣擺一掀就盤膝坐了下去。
帳里的松脂燈噼啪爆了個燈花。
沉默片刻,終於還是沒憋住,
聲音很輕,很淡,
「殷夫人是不是就住在城內?」
「嗯?」,哪吒睜開眼睛,疑惑的側頭看過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自此那件事之後,他娘離開了陳塘關,直到他重生之後,他娘也沒回去。
哪吒左手覆在胸口上,裡面酸酸脹脹的,還帶著不甘。
楊戩閉著眼睛,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這裡是軍營,人家一個小姑娘,哪裡能真住這裡。」
「殷夫人熱心正義,若小姑娘能跟你娘多接觸...」
「是好事...」
那姑娘眼神清澈,一看就不知世事。
現在又被渣男騙了。
若是沒有長輩好好引導,很容易走上歪路。
那男的嘴巴毒的沒邊,小姑娘嘴巴也不饒人,可見是近墨者黑。
哪吒本來團坐在蒲團上就渾身發癢,聽到這話,更是直接彈跳起來,
「你別打我娘主意。」
「她同夥把我法寶都收走了,我沒遷怒她就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你現在還要把我娘也搭進去?」
楊戩睜開眼睛,抬頭看他,
「你娘慈悲為懷,若是知曉那位姑娘的遭遇,定然也會心生同情。」
「更何況,你娘一個人住在外面,難道你就不擔心她孤單嗎?」
聽到這,哪吒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是她自己要跟的。」
「呵呵......」,楊戩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嘲笑,「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些人,想要娘,都已經要不到了。
窗外的夜色把他眼底翻湧的熱意悄悄遮住,楊戩垂著眼,任由那點幾乎要漫出來的酸澀在眼眶裡打了個轉。
真是奇怪的一天,他竟然也傷感起來了。
難道是好久沒見三妹,也開始想念了?
楊戩的語氣有些淡,還有些飄。
哪吒身為好兄弟,如何不知楊戩的經歷。
這傢伙,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那個......」,哪吒撓了撓腦門,心裡有些彆扭,磕磕巴巴地開口:「那個……二哥,我不是故意駁你面子,可她畢竟來路不明,萬一真有壞心,傷著我娘怎麼辦?」
楊戩不是不講理的人,哪吒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自己兄弟,楊戩有錯就認,
「對不起,是二哥考慮不周。」
他想把人家小姑娘往正道上引沒錯,但卻不能不顧別人安危。
哪吒見他半點沒生氣,這麼快就認了錯,心裡反倒更不是滋味,連忙擺著手急聲道:
「二哥,我不是,我沒想...」
楊戩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在膝蓋上輕叩,
「本就是二哥沒考慮全。」
楊戩倒沒有生氣,殷夫人為人俠義,他總不能顧了這頭不顧那頭。
小姑娘的事,他另想法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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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明月高懸。
一黑色身影仿若利劍,鑽入帳中。
門帘被掀開的瞬間,絲絲涼氣趁機溜了進來。
哮天犬聳著鼻子剛要往楊戩身上跑,卻突然止住了爪子。
什麼味道?
眼神在營帳內轉了好幾圈,天吶,哪來的大床?
他把狗蹄子搭在軟床的邊緣,黑溜溜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寶石,尾巴都忍不住晃了晃:
天哪,這是什麼床,軟得像踩在雲上面!
順著床沿往上看,哮天犬的嘴巴越張越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順著視線往上看,哮天犬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床上是什麼東西?
女人?
他才一晚上沒回來,主人就被壞女人叼走了?
四隻狗蹄子猛地在地上發力,他嗷嗚一聲就往床上蹦,爪子扒著被子邊就開始亂扯,嗓門大得能掀翻帳頂:
「哪來的妖精,不要臉,敢爬上我主人的床!」
靈霄睡的正香,突然察覺到有東西進來,腦子瞬間清醒。
借著漏進來的月光,半眯著眼,隱約能看到是個動物的輪廓。
靈霄心中冷笑,「嘿!熟人啊...」
佯裝自己還在睡,從余縫裡偷瞄,看這狗東西想幹什麼?
沒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膽大包天,直接跳到她床上。
就在哮天犬的爪子剛碰到被子的瞬間,靈霄猛地揚起手臂,整個人從被窩裡彈起來,掀過被子就劈頭蓋臉把他嚴嚴實實罩在了裡面。
哮天犬只覺得眼前瞬間一黑,還沒等他嗷出聲,如雨般密集的拳頭就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身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耳邊那個嬌蠻清亮的聲音還在氣勢洶洶地叫囂,震得他狗耳朵嗡嗡響:
「色狗,老娘打死你!」
靈霄左手隔著被子壓住他身子,右手捏成拳頭,一拳一拳的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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