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把玩著手中的鋼筆,突然身體一僵,眼神有些渙散。
過了十幾秒,海因茨眼神恢復了靈動,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主賜予了啟示。」
迪莉婭眼神凝固了一瞬,立刻鄭重詢問道:「……主有什麼神諭嗎?」
海因茨整理了一下說辭,緩緩開口:
「祈海儀式其實是一個祈求賜予的大型儀式,成功舉行了儀式的『海之總督』和『海之侍女』會受到『大海的恩賜』,擁有一定程度的神奇力量。」
「祈海儀每年的成功舉辦,就會給他們和他們的後代源源不斷地提供力量,只要他們還在桑塔港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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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總督』和『海之侍女』本質上其實是祈海儀式的主祭,而對應的還有輔助他們的助祭與副助祭,如果我們偽裝成主祭或者副助祭,應該就可以獲得『大海的恩賜』。」
「可是……」迪莉婭下意識地看了眼筆記上自己整理出來的信息:
「『海之總督』任期滿後過不了多久就會失蹤,而『海之侍女』好一點,但也會變成徹底的怪物,靠個人的意志力與運氣,有的異化的快,有的異化的慢一點。」
「這樣的恩賜代價相當可怕……」
與其說是恩賜,不如說是詛咒。
海因茨道:「當然不是由我們直接接受恩賜力量,而是利用藝術家先生賜予的儀式將力量製成神奇物品,或者符咒。」
迪莉婭露出驚喜的表情,紅潤的嘴唇微張,讚美的話語還未說出口,海因茨突然嘴角上揚,用很快的語速低聲說了句:
「這是對伊蓮和安傑莉卡的說法。」
迪莉婭臉色頓時凝固了。
「這是你的想法?」沉默了數秒後,迪莉婭皺眉問道。
「對。」海因茨坦然點頭:
「這是藝術家先生交給我的任務,這個任務關係重大,我自當全力以赴,不讓祂失望,為了儘量規避風險,我們的最終目的人越少知道越好。」
迪莉婭一點就透,她明白了,藝術家先生當然不會讓海因茨隱瞞真實目的,偉大存在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細節,旅舍成員都和祂建立了深層聯繫,都已經在祂掌控之中!
但海因茨作為任務的執行者,為了提升在藝術家先生心中的地位,他一定要儘可能完美地完成任務,不可能讓藝術家先生為他兜底。
至於為什麼唯獨不瞞著自己,迪莉婭很明白,自從海因茨在她面前光明正大地稱呼「我主」後她清楚了。
而她自從在一周前的滿月時,念誦了藝術家先生的尊名,進入了旅舍後,從此再也沒有聽到那令人幾乎發狂的囈語後,更加堅定了自己對祂的信仰。
海因茨盯著迪莉婭精緻如刻的面容,神情嚴肅開口道:「我不敢妄自揣度主的想法,但這應該是祂一次重要的嘗試,這次任務如果成功了,主也許會更接近現實……」
而作為祂的虔誠信徒,自然應當為此拼盡全力!
迪莉婭輕輕頷首:「我明白了,你直接說你的計劃就是,需要我做什麼,只要是為了主,我都會盡力去完成。」
海因茨的笑容更盛了:「藝術家先生,想要的是大海之中,那個回應祈海儀式,賜予力量的東西。」
「不過那顯然不是我們現在就能做到的,我們這次參與祈海儀式,主要是為了最終的行動做準備。」
「果然……」迪莉婭沒有意外,對於藝術家那樣的古老存在來說,只有那個漁業公會神奇力量的源頭才值得祂出手。
「想不到,漁業公會和米洛村那麼多非凡者,他們的力量不是來自於魔藥,而是神秘存在的賜予,什麼樣的存在,能夠賜予如此龐大的非凡力量?簡直聞所未聞……」
「那麼,我們這次需要做什麼?」
「我,想要取代『海之總督』。」
海因茨嘴角微勾,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們這次,主要目的就是為主謀取祈海儀式成功後,本應該由『海之總督』,以及漁業公會的非凡者們得到的力量。」
迪莉婭眼神明亮地看著他:「我們要怎麼做?」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由我或者你,冒充這次的『海之總督』、『海之侍女』、副助祭之一登上儀式的船,在祈求儀式上完成關鍵祈求賜予的關鍵那步時,通過首先準備好的布置,將力量傳給藝術家先生。」
「這樣的話,祈海儀式不但沒有失敗,反而還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漁業公會的統治力度會稍有下滑,或許會給桑塔港帶來良性的變化,至於沒有了『海之總督』,海上人群失去了庇護……」
迪莉婭同樣嘴角上揚,接口道:「藝術家先生就是新的『海之總督』,自然會庇護他們!」
不愧是藝術家先生,真是大手筆……
「不過我們的時間有些倉促,如果做不到提前混進祈海儀式中,那還有一個備用方法,就是把今年剛剛接受完賜予的『海之總督』獻祭給藝術家先生。」
迪莉婭神情微變,但還是輕輕點頭,只是問道:「這樣有用嗎?」
「有用,但是效果比起第一種方案差多了,藝術家先生只能獲得較少的補給,而要藉此為媒介影響現實,庇護桑塔港的海上群體也會更困難些。」
「所以,我們要儘可能地完成最優方案。」迪莉婭沉吟道:
「偽裝頂替『海之總督』,『海之侍女』或副助祭……普通的偽裝想要瞞過漁業公會的非凡者幾乎不可能,難道你是『無面人』?」
她眼睛一亮,看向海因茨。
「很可惜,我不是『無面人』。」海因茨嘆了口氣:
「我還想問你,你有沒有對應『無面人』的神奇物品,畢竟,你的神秘學渠道應該很豐富。」
迪莉婭幾乎氣得跳起來,顧不得維持淑女的儀態了:「我確實有相應的線索,可現在哪裡還來得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剛想繼續質問這個總是說話讓人火大的傢伙,卻注意到對方平靜的神色,心中一動。
「你還有後手,對吧?」
「當然了,不然我怎麼會提出這樣的計劃,耽誤了主的事,我百死莫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