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微醺的臉頰慢慢靠近,兩片紅唇艷得能滴血。
陸銘的身體被酒精麻醉了,感覺一切都輕飄飄的,只聞得到一陣混合著酒精的雌香。
張麗慢慢閉上眼,身體像一汪泉水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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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隻滾燙的大手抵住了她。
兩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熱浪。
「張麗,我有喜歡的人了。」
陸銘這句話,真的像艷陽天裡的一場大雨。
張麗感覺從頭到腳濕透了,從裡到外涼涼的。
她回身坐直,眼眸低垂看著腳尖,雙手抓著裙擺,定了定神,輕輕問道:「誰?」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就是勇猛到有些衝動,衝動得喪失了體面。
「高媛媛。」
陸銘心疼地看著張麗,愧疚到無法形容。
「哦......是大明星啊!」
「那,那你們般配的,你如日中天,你倆更合適的......」
張麗搜尋著一切理由,證明陸銘和高媛媛更合適,好像這樣就能維持自己的體面。
「張麗......」
「我不想騙你......」
張麗眼神四處瞟著,感覺自己丟了什麼東西,很重要的東西,像心裡被剜走了一塊肉,用什麼都填補不上。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張麗有些不甘心。
陸銘無法回答,因為那是30多年前的事兒了。
重生前的陸銘,在大熒幕上看到高媛媛演的《愛情麻辣燙》,就把她放在白月光的位置上了。
這種感覺就像謝停封娶王霏,秦皓娶伊能淨,表白的時候總會說一句:「我十八歲就喜歡你了,你是我的偶像!」
不是張麗不好,是喜歡這東西,總有個先來後到。
陸銘早就知道彼此的心意,所以他對張麗常覺虧欠,所以他那麼努力地推動張麗的事業,作為補償。
自己那麼努力地維持著朋友的關係,沒想到,還是有這樣一天。
陸銘感覺好難過,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指縫間溜走了。
張麗拿起酒瓶,噸噸噸,把最後大半瓶啤酒都喝光了。
「咚!」
她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拍著陸銘的肩膀。
「沒事!咱們以後還是朋友,對吧?」
張麗此刻豪爽得像個男人。
陸銘知道,這是她故意裝出來的。
「當然!張麗,你以後有什麼事,要第一時間跟我說,我幫你!」
張麗擺擺手:「沒事!」
張麗堅持要自己回家,倔強地甚至跟陸銘推搡起來。
陸銘無奈,給張麗打了車,自己又打了一輛,跟在後面,一路看著張麗的車進了小區,又看到張麗下車、進了家門。
「好了,師傅,掉頭回上車的那個小區。」
司機師傅:「?」
「小伙子,你不是喝多了?」
「沒喝多。」
「你這一來一回,白花錢啊!」
「我知道!」
「那是你女朋友嗎?」
陸銘無奈了,北平的計程車師傅也太愛聊天了。
「師傅,打開收音機,聽個音樂吧。」
「得嘞!咱聽個歌,放鬆一下。」
司機師傅轉動按鈕,電台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而後傳來一陣鋼琴聲。
陸銘靠在后座上,聽到了熟悉的粵語。
「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願意和你約定至死」
「我只想嬉戲唱遊到下世紀,請你別嫌我將這煽情奉獻給你」
草!
陳伊迅的《K歌之王》。
陸銘用手搓搓臉,失戀金曲啊!
這是嫌我不夠愧疚嗎?
司機師傅,你說你不是故意的,我都他媽不信!
電台里陳伊迅聲嘶力竭地唱著:
「給你賣力唱二十首真心真意,麥克風都因我動容」
陸銘看著車外的夜色,霓虹流轉,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從他心頭划過,沒有深深的傷痕,卻有持久的疼痛。
陸銘不記得什麼時候回的家,也不記得怎麼就睡著了,只記得第二天醒來頭很疼。
從未因為喝幾瓶啤酒而頭疼過,重生也算積累新體驗了。
高媛媛發來信息:「有空嗎?」
如果換做平時,陸銘應該會答應。
畢竟冷了她兩次了,調教嘛,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但陸銘此刻沒心情,只想一個人靜靜。
「我馬上進組了,要準備一下。」
高媛媛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這麼急,可不像她小公主的性格。
「陸銘,你要去哪拍戲?」
陸銘聲音沙啞:「清島。」
「去多久?」
陸銘咳了兩聲,清清嗓子:「不知道,大概幾個月吧。」
「那你什麼時候走?」
高媛媛語氣更急切了。
「下周吧。」
陸銘起身喝了口水。
一口冷冽入腹,涼意傳遍全身,陸銘瞬間精神了。
「哦,那還有時間。陸銘,你聲音不對,是生病了嗎?」
高媛媛語速放緩了,音調也沒那麼高了。
「咳-咳-」
「沒有,早起嗓子干而已。」
「陸銘!」
高媛媛鼓了鼓勇氣。
「陸銘,上次在殺青宴說了你兩句,是我不好。」
陸銘沒回應,頭太疼了。
他皺了皺眉頭,感覺腦袋裡有一隻手在揪著自己。
陸銘沉默,高媛媛更緊張了。
「嗯......陸銘,下次有大事,我提前跟你商量,我和華裔就簽了一年合同,你要是不高興,到期我就不續了。」
陸明用手敲了敲頭,隨口應了一聲「嗯!」。
這句「嗯」讓高媛媛覺得他好像在敷衍,把後面的話都吞了回去。
掛斷電話,陸銘又回到床上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天,就是不停地跟陳稻明對戲、改劇本,還抽時間回學校請艾輪和賈乃靚吃了頓大餐。
最重要的是在去清島前,把王容的事情安排好。
此時的摩登天空在生死存亡之際,之前跟風擴展,又趕上卡帶賺CD的時代變更,摩登天空的資金鍊已經很吃緊了。
沈厲輝的日常工作就兩樣:跟發行公司打官司和催收貨款。
陸銘把沈厲輝約在夢圓就吧,謝夢殊特意歇業一天,幫他做說客。
其實以現在雙方地位和經濟實力的差距,謝夢殊只要說一句,沈厲輝就會照辦,但陸銘還是給足了他面子。
「王容,你給沈總展示一下你原創的歌曲。」
陸銘淡定地安排著。
王容也好不扭捏,嫻熟地彈起吉他,一亮嗓,就吸引了沈厲輝的注意,聲音清亮,技法純屬。
沈厲輝跟著王容的歌聲拍手、搖晃身體,沉浸在音樂中。
「王容是個有前途的歌手啊!」
沈厲輝拉著陸銘不停誇讚王容。
「但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我現在的狀況,你們也明白,我怕製造費有限,委屈了王容。」
沈厲輝很實在,這讓陸銘更喜歡他了。
「沈老闆,我入股你的摩登天空,咱們榮辱與共,即便你虧得一毛不剩,我也認了!」
陸銘豪氣地掏出了他從謝夢殊那借來的50萬。
沈厲輝眼睛都直了,這真是天使投資人啊!
簽完合同,沈厲輝是很高興的,圈到了投資,又得了個厲害的歌手。
陸銘一臉傲嬌地看著王容:
「以後我也是你老闆了!」
王容後退兩步,深深鞠了一躬:「陸老闆好!」
說完,王容就哈哈大笑。
陸銘嘴角維揚,得意又滿意。
「給,我隨便唱了兩句,應該對你有啟發,你回去好好弄,做個爆款出來!」
陸銘塞給王容一盒磁帶。
「既然投了摩登天空,就不能虧!這歌你肯定能做得出來,也肯定能火!」
忙了幾日,也到了收拾東西進組的時間了。
重生後第一次出差,陸銘簡單裝了幾件換洗衣服,感覺也沒什麼好帶的,沒有pad,沒有PSP,娛樂只能靠自己了。
「喂,陸銘,你在家嗎?」
謝夢殊難得說話語氣溫柔一次。
「在,什麼事?」
陸銘又在修冰箱。
「我有個東西給你,就一分鐘,你出來一下?」
陸銘放下鐵絲,轉身去廚房洗了洗手。
出了小區,陸銘往街面上看了看,目光一下鎖定在謝夢殊的四眼大奔上了。
陸銘走過去,熟練拉開車門,坐在副駕。
「姐,什麼事?」
謝夢殊沒回應,只是向后座歪了歪頭。
陸銘轉身一看。
「高媛媛?」
陸銘上次見她,還是殺青宴呢。
高媛媛瘦了一大圈,看著有些憔悴。
高媛媛遞給陸銘一個藍色的盒子:
「你的小靈通出京就沒信號了,這是最新的愛立信T68,彩屏的手機。」
「電話套餐我也給你辦好了,你直接用就行。」
好傢夥,這手機是3月份剛上市的,要4000多塊呢。
自己給高媛媛的項鍊還沒送給她呢,她又花錢,這錢是算不清了。
「我現在賺錢了,自己也能買.....」
陸銘是想讓高媛媛省些錢的,結果話沒說完,高媛媛眼淚就快下來了。
「陸銘,你最近什麼意思啊?」
「你一直忙,現在給你買東西你又不要......」
謝夢殊在,高媛媛也不好多說,她委屈得咬緊雙唇,努力抑制著淚水。
「好好好,我收!我收!」
陸銘又閒聊了一會兒,見高媛媛心情平復了,就下車了。
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