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在那些被帶進來的集訓隊員們臉上緩緩掃過。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他的眼神里。
卻透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仿佛在評估著什麼,又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那些沒有扣動扳機的集訓隊員們,此刻正站在房間內,排成一列列的橫隊。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堅定和坦然的表情。
有人昂著頭,目光直視前方,仿佛在宣示著自己的選擇。
有人則低著頭,沉默不語,仿佛在思考著自己剛才的決定。
大校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如同洪鐘般的穿透力和威嚴,在房間內清晰地迴蕩開來: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你們覺得,那個中年男人是可憐的,是不該死的。」
「你們覺得,如果你們扣動了扳機,你們就成了殺人兇手,成了奪走一個無辜生命的劊子手。」
他的話音落下,台下依然一片肅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只有更加專注的目光和更加挺拔的站姿。
大校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仿佛在揭示一個殘酷現實般的認真和專註: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在真實的戰場上,你們沒有選擇的權利。」
「你們面對的敵人,不會因為你們有同情心就放下武器。」
「你們執行的任務,不會因為你們有同理心就變得更容易。」
「作為一名軍人,你們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執行任務。」
「無論那個命令是否符合你們的道德標準,無論那個任務是否讓你們感到不舒服。」
他的話音落下,台下依然一片肅靜。
但那種肅靜中,卻多了一絲更加凝重的、仿佛在反思著什麼的氣氛。
那些原本昂著頭、目光直視前方的集訓隊員們,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那些原本就低著頭的,則把頭埋得更低了。
大校看著那些沉默的集訓隊員們,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們可以選擇退出」的篤定和從容:
「當然,如果你們覺得,自己無法接受這種類型的測試,無法接受這種可能在未來的任務中出現的道德困境。」
「那麼,你們現在就可以選擇退出。」
「我不會責怪你們,也不會看不起你們。」
「因為,能夠被選派來參加這個集訓,本身就已經是對你們能力的認可。」
他的話音落下,台下依然一片肅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但那種肅靜中,卻多了一絲更加複雜的、仿佛在進行著激烈思想鬥爭的緊張感。
有人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有人則咬著嘴唇,試圖壓制住心中的某種情緒。
有人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仿佛在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但最終,沒有人站出來,沒有人舉手表示要退出。
大校看著那些沉默的集訓隊員們,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讚許的弧度。
他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好」的認可和肯定:
「很好。看來,你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鄭重的、仿佛在宣布一個決定般的篤定:
「那麼,你們將被分配到第二組,進行後續的測試。」
「希望你們能夠在接下來的測試中,展現出你們的實力和決心。」
他的話音落下,那些沒有扣動扳機的集訓隊員們,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有人甚至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
而此時,在王昊天所在的房間內,人數已經增加到了大約二十人左右。
這些都是在剛才的測試中選擇扣動扳機的集訓隊員們。
他們來自不同的軍種和單位,有著不同的年齡和軍銜,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同樣的、複雜的表情。
那種表情里,有疲憊,有沉思,也有一種「我做出了選擇」的篤定和從容。
王昊天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水,慢慢地喝著。
他的目光在房間內掃視著,觀察著那些同樣選擇了扣動扳機的集訓隊員們。
他看到,有人正在閉目養神,有人正在低聲交談。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武警作訓服的中尉軍官,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
「下一批,準備進入測試區域。」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那些正在休息的集訓隊員們,紛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具,然後跟著那個中尉軍官,走出了房間。
王昊天同樣站起身,跟著隊伍,走出了房間。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帶著一種「我已經準備好了」的從容和自信。
而此刻,在測試區域的入口處,謝解正站在那裡,等待著輪到自己進入。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的腦子裡,此刻正在回想著劉洋告訴他的那個消息——「心理上面的極限測試」。
他在猜測,門後面等待著他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考驗。
「下一個!」
武警上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謝解的思緒。
謝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邁步,走向那扇鐵門。
鐵門在他的面前緩緩打開,露出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灰白色的牆壁,頭頂是昏暗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那種混合著消毒水和陳舊水泥氣息的味道。
走廊的盡頭,又是一扇門,門上同樣沒有任何標識。
謝解邁步走進走廊,身後的鐵門在他進入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聲音,在狹窄的走廊中迴蕩開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封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