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四個角落,各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
他們的身上穿著防彈背心,頭戴鋼盔,手裡握著九五式自動步槍,槍口朝下,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的姿勢。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冰冷而專注,如同四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而在房間的正前方,大約三米外的地方,有一把金屬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灰色囚服的男人。
他的雙手被手銬反鎖在背後,雙腳也被腳鐐固定在椅腿上。
他的頭上蒙著一個黑色的面罩,看不到他的面容和表情。
但他的身體,卻在微微地顫抖著,仿佛在壓抑著某種強烈的情感。
王昊天走進房間,目光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那些武警戰士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落在那個被蒙著面罩的男人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在他的身後自動關閉了,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房間內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是通過安裝在牆角的喇叭傳出來的,帶著一種電子合成般的失真感,但依然能夠清晰地辨認出。
那是大校的聲音。
「王昊天同志,歡迎來到第二項科目的考場。」
那聲音在房間內迴蕩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漠。
王昊天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房間內掃視著,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
大校的聲音繼續說道:
「在開始之前,你需要先觀看一段視頻。」
他的話音落下,桌子上那台老舊電視機的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屏幕先是閃爍了幾下,然後出現了一幅畫面。
畫面的質量並不算太好,帶著一種老式攝像機拍攝時特有的顆粒感和抖動感,但依然能夠清晰地辨認出畫面中的內容。
畫面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臉龐有些消瘦,顴骨很高,皮膚是那種長期在田間勞作後特有的黝黑色。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透著一股子老實巴交的淳樸和善良。
他的嘴唇有些乾裂,頭髮也有些凌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
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座小村莊的遠景。
村莊坐落在群山之間,房屋大多是低矮的磚瓦房,道路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路兩邊是茂密的稻田。
畫面中,有孩子在路邊玩耍,有老人在樹下乘涼,有婦女在河邊洗衣服——一幅寧靜祥和的鄉村畫卷。
畫面再次切換,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臉。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女人,臉龐圓潤,笑容溫柔,穿著一件碎花襯衫,正在灶台前忙碌著。
她的身旁,站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兩條羊角辮,正在幫媽媽擇菜。
小女孩的笑容天真爛漫,眼睛裡閃爍著童真的光芒。
畫面繼續播放,但節奏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
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嘴裡叼著一根煙,正站在那個中年男人家的院子裡,大聲地叫罵著什麼。
畫面中,那個中年男人低著頭,彎著腰,不停地道歉,但他的道歉換來的,卻是那個魁梧男人的一巴掌。
畫面再次切換,出現了那個女人和小女孩。
但這一次,她們的臉上沒有了笑容。
女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臉上帶著傷痕,眼神空洞而絕望。
小女孩則躺在另一張床上,身上蓋著白布,臉色蒼白如紙,再也沒有了那天真爛漫的笑容。
畫面中,那個中年男人跪在小女孩的床前,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雖然畫面中沒有聲音,但任何人都能夠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絕望。
畫面最後一次切換,回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的臉上。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原本老實巴交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和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沾滿鮮血的砍刀,他的身上,同樣沾滿了鮮血。
他的身後,躺著幾具屍體。
那個魁梧的男人,以及幾個同樣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的男人。
畫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然後,電視機的屏幕閃爍了一下,變成了一片雪花。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王昊天站在房間中央,目光落在電視機屏幕上那片不斷閃爍的雪花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複雜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看懂了那段視頻。
那個中年男人,原本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他有愛他的妻子,有可愛的女兒,一家人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但那個村霸的出現,打破了一切。村霸欺辱了他的妻子,害死了他的女兒,摧毀了他的家庭。
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那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他屠戮了村霸全家,用自己的雙手,完成了法律未能完成的審判。
王昊天的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同情那個中年男人,同情他的遭遇,同情他的痛苦。
他知道,如果是他自己,面對同樣的境遇,他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保護家人,是一個男人的本能。
但與此同時,他也知道,法律就是法律。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殺人就是殺人。
那個中年男人的行為,雖然情有可原,但依然觸犯了法律,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的心中交織碰撞,讓他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就在這時,大校的聲音再次從喇叭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嚴:
「現對其進行槍斃處刑,立即執行。」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凝重了。
站在房間角落的一名武警戰士,邁步走上前來。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九五式自動步槍。
他走到王昊天面前,站定,然後雙手將步槍遞到王昊天面前。
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
「同志,請執行。」
王昊天看著那把遞到他面前的九五式自動步槍,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步槍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手,接過了那把步槍。
步槍的重量,壓在他的手上,帶著一種熟悉的、沉甸甸的質感。
他的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