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赫爾海姆森林入口處。
第三隊的倖存者被重新帶回倉庫。
何老六抱著收納箱。
柴鈞站在他旁邊。
白梔低著頭，手裡捏著備用過濾閥。
三人身上的變身已經解除。
驅動器和鎖種全部被收走。
監工站在金屬台下。
防護面罩後的眼神很冷。
「第三隊少了兩個人。」
何老六低著頭。
「他們一直沒有回來，恐怕已經出事了。」
監工看向他。
「你們可是和他們一隊。」
「沒見到他們去哪？」
何老六抱緊箱子。
「我們有去支援。」
「但是太危險了。」
「我們只著撤回來。」
柴鈞把一條破損驅動器殘件放在地上。
「這是我們在林子裡撿到的。」
護衛上前檢查。
殘件上有燒焦痕跡。
旁邊還有兩枚鎖種。
一枚松果。
一枚香橙。
香橙鎖種外殼破裂，能量反應很弱。
監工拿起香橙鎖種。
「這是？」
柴鈞搖頭。
「如果我沒有猜錯是他們當時拿的驅動器，但已經損壞所以丟棄了。」
「至於人。」
「不知道。」
監工盯著他看了幾秒。
柴鈞沒有躲。
他臉上還有傷，獵人那股混過廢土的凶勁壓在骨頭裡。
不過他很清楚。
現在不能硬。
硬了就走不出去。
監工又看向白梔。
「你呢？」
白梔抬頭。
「沒看見。」
「你確定？」
「確定。」
她聲音很平。
沒有多餘情緒。
監工的手指敲了敲鎖種。
「一個臨時工激活武裝模式。」
「另一個臨時工在混亂中失蹤。」
「你們三個人剛好什麼都沒看見。」
何老六額頭全是汗。
「主管。」
「我們真就是來幹活的。」
「家裡還等著藥錢。」
「誰敢摻和這些事啊。」
監工看了他一眼。
何老六的手抖得厲害。
這種反應太真實。
監工沒有繼續逼問。
「結算基礎任務。」
「你們可以走。」
何老六猛地抬頭。
「真能走？」
監工淡淡開口。
「商會說話算話。」
這句話一出，旁邊幾個護衛都沒反應。
何老六卻把箱子抱得更緊。
他連聲道謝。
柴鈞拉了他一下。
三人跟著登記員往外走。
剛過第一道門，白梔腳步沒有變化。
手指卻輕輕敲了敲收納箱邊緣。
柴鈞眼角動了動。
何老六沒懂。
柴鈞伸手按住他的肩，聲音壓得很低。
「別回頭。」
何老六臉色一白。
「有人？」
「嗯。」
「跟著。」
何老六腿差點軟。
白梔走在前面，語氣很輕。
「正常走。」
「去結算處。」
「拿錢。」
「出門後分開。」
何老六咽了咽口水。
「那落塵兄弟他們呢？」
白梔沒有回頭。
「他們比你聰明。」
柴鈞接了一句。
「也比你能打。」
何老六張了張嘴。
最後把話咽回去。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箱子。
封存燈還亮著。
那是他兒子的藥錢。
可剛才落塵和陸飛把怪物引走的畫面，也壓在他心裡。
人不能太慫。
但也不能蠢。
現在不露餡，就是他能幫的最大忙。
三人走向結算處。
身後兩個商會護衛遠遠跟著。
他們腳步很輕。
可白梔每走過一面玻璃窗，都能借反光看見他們的位置。
監工站在倉庫里。
他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通訊器里傳來護衛匯報。
「目標三人離開內倉。」
「已安排尾隨。」
監工把香橙鎖种放進密封盒。
「盯緊。」
「那兩個失蹤者可能會聯繫他們。」
「尤其是那個女人。」
「她對維護線太熟。」
護衛應聲。
監工轉身回到控制台。
屏幕上，無人偵查球最後傳回的畫面正在反覆播放。
畫面很糊。
有果汁。
有樹影。
有劇烈火光。
可在最後幾幀里。
紅色火焰劍士和金色雷電劍士並肩站著。
兩把聖劍的輪廓被系統自動標紅。
旁邊技術員聲音發緊。
「主管，能量體系與戰極驅動器完全不同。」
「檢測不到骸核波動。」
「也不像職業技能。」
監工沒說話。
他把這段畫面打包。
加密。
上傳。
目標權限。
總司令專線。
片刻後。
明珠環。
夏氏總署頂層。
寬大的辦公室里沒有開主燈。
落地窗外，臨海市的燈火鋪滿人工島。
更遠處，淵海巨壁像一圈黑色脊骨，擋住翻湧的海風。
一個男人站在窗前。
白色將官服一塵不染。
金絲眼鏡映著屏幕光。
他看著傳來的畫面。
畫面里。
火焰和雷霆交錯。
森林被燒出一片空地。
那兩道身影很模糊。
但武器很清楚。
一把紅色聖劍。
一把黃色聖劍。
男人抬手暫停。
指尖點在雷鳴劍黃雷的輪廓上。
屏幕放大。
像素碎開。
他卻看得很仔細。
「和劍系列職業不一樣的合金武器？」
聲音溫和。
沒有多餘起伏。
辦公室另一側，淵海智庫的研究員低著頭。
「總司令，三號貨場匯報，雷電劍士疑似與一名火焰劍士同行。」
「現場還出現了戰極驅動器未知武裝模式。」
「商會已經丟失兩名臨時工。」
「其中一人使用過香橙鎖種。」
夏少川沒有回頭。
「那個鎧甲怪物呢？」
研究員額頭出汗。
「信號消失。」
「森林深處有高溫焚毀痕跡。」
「暫時無法確認是否還會重組。」
夏少川沉默片刻。
他把畫面切到另一段。
落塵以香橙武裝和異類鎧武對拼的短片播放出來。
戰極驅動器音效被雜音蓋住。
但武裝展開過程完整保留。
夏少川看著那套香橙鎧甲。
鏡片上掠過一圈冷光。
「這個驅動器竟然還能有這種戰鬥方式。」
「確實是意外。」
研究員低聲道：「我們修復的原型機，只確認了營養供給和果實封存功能。」
「武裝模式從未觸發。」
「可能需要特定使用方式。」
夏少川抬手。
研究員立刻閉嘴。
辦公室安靜下來。
只有屏幕里反覆播放的戰鬥畫面。
異類鎧武揮刀。
香橙武裝格擋。
紅色火焰出現。
金色雷霆降臨。
夏少川看著那兩把聖劍。
眼底只有一種壓得很深的占有欲。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枚鎖定種子。
那枚鎖種很特殊。
表面不是水果紋路。
而是一個圓形徽記。
圓圈內，十五個不同的頭像擠在一起。
每一個頭像都帶著騎士輪廓。
夏少川用拇指輕輕擦過鎖種表面。
咔。
鎖種發出很輕的響聲。
光紋一閃即逝。
研究員頭埋得更低。
他不敢看那枚鎖種。
更不敢問。
夏少川把鎖種握在掌心。
「通知深海聯合商會。」
「三號貨場封鎖。」
「所有採集數據轉入總署。」
「那個火焰劍士和雷電劍士。」
「我要活的。」
研究員立刻點頭。
「是。」
夏少川轉身，看向窗外的黑礁外港。
那裡燈火雜亂。
碼頭吊機仍在運轉。
海風把霧氣推上高架橋。
無數底層人還在夜裡奔波，像機器縫隙里滾動的零件。
夏少川的手指收緊。
十五頭像的鎖種在掌心亮起暗光。
「奇特的劍。」
「怪異的森林。」
「還有能被臨時工激活的驅動器。」
他輕輕笑了一聲。
笑意沒有落到眼底。
「臨海市。」
「終於來了點有價值的東西。」
屏幕上，最後一幀畫面停住。
紅色火焰劍士與金色雷電劍士並肩而立。
夏少川抬手關掉畫面。
辦公室重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