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看著頭頂那片已經被炮火染成橘紅色的天空，又看了看身邊那些面帶懼色的部下，沉默了很久，最終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撤退。」
姜玄清猛地轉頭看著他。
「撤退？我們好不容易才打下來的據點。」
「不撤退，你想死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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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同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援軍來不了，我們的防禦陣法已經破了，仙器的靈力也快耗盡了。繼續守下去，只會被那些螻蟻圍死在這裡。你想死，我不想。我更不想被一群螻蟻圍攻致死，那種死法，我接受不了。」
姜玄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戰艦和陣道炮，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個還在天宮中瘋狂旋轉的身影。
最終閉上了嘴，重重地嘆了口氣。
天宮在下界的第二次，竟然又以全面撤退告終。
那些殘存的仙人們，狼狽不堪地穿過通道，退回天宮。
據點被放棄，陣地被收復，天道院的旗幟重新插在了通道口的虛空中。
神州各地，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天宮，議事大殿。
江逐月、祝同、姜玄清等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壓抑。
那十幾個被喚醒的瀕死仙王也列席其中，但大多數人都沉默不語，臉色難看。
打了這麼久，不僅沒能拿下那三個下界的攪屎棍，反而被拆了小半個天宮，下界的據點也丟了，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江逐月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辦法，但誰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姜玄清忽然開口了，讓在場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要不然這樣。對方跟我們換家，我們也跟他們換。
天宮不要了，全力突圍下界。
仙界留給他們三個玩，他們三個能幹什麼？
無非就是大肆破壞，拆幾座宮殿，砸幾座雕像。
我們繼續這樣追下去，結果是一樣的，反而還徒增無意義的傷亡。」
眾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
對啊，為什麼要追那三個瘋子？
他們在天宮裡搗亂，那就讓他們搗亂好了。
天宮再大，也不過是一座宮殿群，拆了就拆了，以後還能重建。
但下界不一樣。
下界是天道院的根基，是那台戰爭機器的老巢。
只要把下界打下來，那三個瘋子就成了無根之萍，早晚是瓮中之鱉。
「好主意。」
祝同第一個表態支持。
「與其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不如直接抄他們的老家。」
決議迅速通過。
天宮開始動員組織所有的仙人，準備全力突圍下界。
一時間，整個天宮都忙碌了起來，各處宮殿中不斷有仙人飛出，匯聚成一股股人流，朝著通道口的方向涌去。
號角聲此起彼伏，傳令官的聲音在各個大殿中迴蕩，氣氛緊張而有序。
說起來，玄元就是個巨大的坑貨。
他完全可以幫助仙界打開更大的通道，讓仙界的大軍能夠更順暢地湧入下界。
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堵在通道口被動挨打。
但他從來沒有這麼做過。
對玄元來說，他根本沒有把其他仙人當人看。
在他的認知里，只要自己能贏，其他人無非就是消耗品。
想成仙的人多了去了，死了一批，隨時可以補充。
至於那些死掉的仙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有過怎樣的生平。
誰在乎呢？
孟雲歸這邊，三人正疑惑著為什麼仙界忽然不派人追他們了。
他們在天宮中轉悠了半天，連個鬼影都沒看到，偌大的天宮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空城。
正疑惑間，忽然收到了下界的傳訊。
自從天破了個洞之後，下界的超距通訊技術在天宮也有了信號，能夠即時接收到消息。
傳訊的內容只有一句話，卻讓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仙界發起總攻，速歸！」
孟雲歸罵了一聲。
下界現在就洛白和羅陰兩個仙王撐著，怎麼對抗十幾個仙王？
神州危矣！
三人二話不說，掉頭就往通道口的方向拼命趕去。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仙人，如同漏斗中的沙子一般，正在瘋狂地湧入通道，湧向下界。
那場面如同蝗蟲過境，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
等他們趕到通道口附近的時候，發現天宮早就料到了他們會來搞破壞。
通道口周圍布置了層層疊疊的陣法，還有幾個老仙王鎮守在各處要害位置。
那些陣法雖然困不住他們三個，但要強行突破，也根本做不到。
孟雲歸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那如同螞蟻搬家一般的仙人洪流，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轉頭看了一眼冥山老人和陸長庚，三人的目光中都帶著同樣的焦慮和無力。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仙人湧入通道。
孟雲歸懸浮在通道口附近，看著下方那如同螞蟻搬家一般的仙人洪流，心急如焚。
他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之前常樂無意中提到過的一件事。
藏淵殿有一條空間裂隙，可以直接往來仙界和神州。
那是百萬年前大戰時留下的一道暗縫，極為隱秘，知道的人極少。
他猛地轉頭，對著冥山老人和陸長庚大喊一聲。
「走！去藏淵殿！」
三人二話不說，掉頭就走，朝著藏淵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那些鎮守通道口的老仙王們看到他們忽然撤離，都有些意外，但也沒有深究。
只要他們不來搗亂，愛去哪去哪。
神州，天道院總指揮中心。
眾人臉色皆沉。
不斷有人從前方傳回消息，每一條消息都比上一條更糟糕。
「第三防線告急，請求支援！」
「第七艦隊損失過半，需要後撤整補！」
「頂不住了，太猛了！上面不知怎麼回事，有十幾個仙王！情報錯了，錯得離譜！」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心情沉重。
十幾個仙王，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們最初的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