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隨手合上那個黑色備用機的蓋子。
「咔噠」一聲金屬輕響。
他把手機重新插回了黑色衝鋒衣最內側的口袋裡。
拉好拉鏈。
陳赫在旁邊,抱著自己那顆圓滾滾的胖腦袋。
眼珠子瞪得跟死魚眼睛一樣大,嘴裡那股子沒咽乾淨的榨菜味直往外冒。
「老林!你丫剛才在電話里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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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內,讓企鵝的股票跌停?」
陳赫指著林言的鼻子,大肚子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還要停掉人家所有的核心伺服器?你當自己手裡拿的那是個什麼?核飛彈發射器嗎?!」
地上。
那個被林言推開、額頭上還帶著一塊紅印子的大胖子高管。
剛拍了拍身上的灰,從地上爬起來。
一聽到林言這番話。
他先是一愣,隨即。
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的笑話一般。
捂著肚子,發出了極其放肆的大笑。
「哈哈!笑死我了!」
高管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一個在京大混吃等死的臭老九,穿著人字拖,也配在這兒演金融巨鱷?」
「吹牛逼前,也不先撒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性!」
他把手裡那份揉得有些發軟的燙金日程表,在旁邊一個塑料垃圾桶上狠狠拍了兩下。
「老馬在二樓看著呢。」
他啐了口濃痰。
「你今天要是能讓我們企鵝斷網,老子當場把這垃圾桶給吃下去!」
二樓。
馬化雲站在紅木欄杆旁邊。
他的手指在欄杆上慢吞吞地敲著。
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嗒、嗒」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廳里的混亂,眼裡閃過一絲極其冷酷的鄙視。
「現在的年輕人,不務正業,就喜歡在鏡頭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噱頭。」
「通知法務部,別談收購了,直接發律師函把他的公司查封。」
「讓他明天,直接捲鋪蓋滾出京大。」
然而。
時間,只過去了短短兩分鐘。
王征宇導演正蹲在大廳的角落裡。
準備彎下腰,去撿那個掉在地上、蓋子都摔歪了的不鏽鋼保溫杯。
突然。
他褲兜里的手機。
像催命的銅鑼一樣。
瘋狂、刺耳地爆響了起來。
那鈴聲在安靜、只有冷氣呼呼吹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尖銳。
王導一頭霧水。
手心裡的油汗把屏幕都給洇濕了。
接通。
順手,把免提給按開了。
「餵?哪位?」
王導的聲音發啞。
「王導嗎?!我是老馬啊!馬化雲!」
電話那頭。
那個平時只在財經新聞頭條上出現的商界第一巨頭。
此刻。
聲音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帶著一種連偽裝都顧不上的、歇斯底里的焦急和惶恐。
「林先生是不是在你這兒?!快!把電話給林先生!」
馬化雲在電話里,幾乎是用吼的,大嘴裡的喘息聲像是在拉風箱。
「林先生!我錯了!我那個有眼無珠的高管已經當場開除了!」
「我不知道那個公司是您的產業!我給您賠罪!企鵝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明天親自送過來!」
「求求您……」
馬化雲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幾分極其卑微的哭腔。
「高抬貴手!把核心伺服器給我們恢復了吧!」
「再斷網下去,我們企鵝一秒鐘的損失就是幾十個億!我真的要破產了!」
這番近乎哀求的、姿態低到塵埃里的認慫話。
在大巴車前排那個破喇叭里。
清晰。
且刺耳。
在安靜的大廳上空迴蕩。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給結結實實劈中了一樣。
僵在原地。
陳赫那隻沾著可樂巴子的大手,還抓在大腿根上,指甲蓋陷進肉里。
他兩隻小眼睛。
死死瞪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干黃眼屎的林言。
「超哥……」
陳赫咽了口發乾的唾沫,喉結髮出「咕咚」的響聲。
「我剛才……沒聽錯吧?首富……首富在電話里,哭著求老林放手?」
鄧超也沒心思摳腳了。
他把腳縮回破鞋裡,哈了口帶大蒜味的氣,臉色煞白。
「真成。一句話,讓市值萬億的帝國斷網癱瘓,首富急得像個要上吊的孫子。」
「老林……林爺,你這萬噸鐵板,是真特麼硬啊。」
鹿晗更是抱著那個捏成廢鐵的礦泉水瓶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
在這一刻,被林言用一種極其殘暴的方式,徹底碾得粉碎。
王導捧著那個發燙的手機。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顫巍巍地,把手機遞到了林言鼻子底下。
林言正靠在旁邊的紅木柱子上。
他撇了擺手。
有些嫌棄地,用指甲蓋摳了摳拉鏈頭上的紅鐵鏽,隨手彈在地上。
他接過手機。
「老馬,你這辦事效率,真成。」
林言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菜市場挑了一顆白菜。
「吵得我腦仁疼。」
電話那頭,聽到林言的聲音。
馬化雲那顫抖的呼吸,瞬間像是見到了親爹一樣,激動得快要哭了。
「林先生!林先生!我真的錯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產業!求求您收手吧!」
「只要您一句話,我們企鵝以後在文娛圈的所有宣發資源,全聽您的調遣!」
林言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
吐字極輕,眼神,冷冰冰地,落在二樓那個探出半邊身子的老頭身上。
「看在你還算會來事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他用大褲衩子蹭了蹭大腿上的灰。
「不過,聽著。」
林言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在火光和冷氣下,顯得有些腹黑。
「再有下次,你名下了的股票,就不是跌停那麼簡單了。」
「滾吧。」
說完。
林言極其利落地。
按下了掛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