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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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朝陽還沒升出地平線。
冷冰冰的西北風,卷著枯黃的草屑,在豪華帳篷的外頭打著旋兒呼嘯。
昨夜的那場音樂餘音,還沒在這片荒涼的戈壁灘上散乾淨。
《漠河舞廳》的現場切片視頻,就已經以一種極其瘋狂、近乎於掃蕩的速度。
在一瞬間。
徹底席捲了整個華夏網際網路。
不管是國內最火的微博、貼吧、抖音。
還是那些平時只放嚴肅音樂的專業電台。
全部,淪陷了。
網易雲、企鵝音樂、酷狗,三大音樂平台的首頁。
破天荒地,全部換上了同一個有些模糊的視頻封面。
那是一個穿著沾著黑色機油的白背心、坐在篝火旁低頭撫琴的朦朧剪影。
無數圈內成名已久、以毒舌著稱的頂尖樂評人。
在今天清晨。
連夜從被窩裡爬起來,不顧有些發燙的鍵盤上全是菸灰和咖啡漬。
兩隻手。
在鍵盤上敲得「啪啪」亂響。
那個在圈裡誰的面子都不給的資深樂評人老張。
在微博上。
發了一篇長達五千字的文章,字裡行間全是情緒。
「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今天,我給這首《漠河舞廳》跪下了!」
「那歌詞,那低音炮,那股子對逝去摯愛的堅守!」
老張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大聲吸著鼻涕。
「十年內,華夏民謠界,誰要是能寫出超越這首歌的片羽,我老張當場把這鍵盤給生吞了!」
在這些大佬的瘋狂背書下。
三大平台的CEO,直接在辦公室里急紅了眼。
以前他們簽歌手。
頂多也就是派底下的市場部總監去。
但這次。
林言那能買下半島酒店、調動裝甲車隊的恐怖財力,已經被扒得一清二楚。
這幫資本家知道,錢對這尊大神來說,就是個數字,普通的誠意根本沒用!
必須,親自去!
企鵝音樂的張總。
坐了半夜的私人飛機,連滾帶爬地趕到了這個大漠裡的露營基地外。
他的高檔西裝褲腿上全是黃沙泥點子。
鞋底上。
還踩了一塊不知道誰扔的西瓜皮,黏糊糊的。
他死死拉住王導的衣服領子,大嘴裡的吐沫星子直飛。
「王導!林董呢?求求你讓我見他一面吧!」
「只要他肯把這首歌的數字獨家版權給咱們企鵝,分成他隨便開!九一!不,咱們分一成,他拿九成!」
網易雲的高管在旁邊,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九成也叫誠意?林先生,只要你肯簽!我們把公司下半年的新股期權,分你百分之五!」
幾個身家幾十億的網際網路巨頭,在大漠的冷風裡。
為了搶一個素人的歌。
爭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沒在沙地上動手打起來。
不單單是資本在發瘋。
今天早晨。
華夏官方文化部的大報。
也極其罕見地,發表了一篇占了大半個版面的點讚長文。
「《漠河舞廳》:用乾淨的旋律,喚醒了現代年輕人對堅貞愛情的嚮往。」
「這,才是真正具有時代底蘊和引導意義的藝術神作。」
官方大報的蓋戳。
直接。
把林言在這片大陸上的名氣,推向了一個任何歌手都無法企及的最高神壇。
而此時。
那頂豪華的防風防沙帳篷里。
林言正蹲在角落裡的一個簡易洗手盆前。
他嘴裡。
塞著個大牙刷,白乎乎的薄荷牙膏泡沫,把他的嘴角糊得全是沫子。
他有些嫌棄地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頭亂糟糟、像雞窩一樣的頭髮。
「超哥。」
林言含糊不清地衝著外面喊了一聲。
「我昨天扔在副駕駛上的那件衝鋒衣,你看見沒?」
「沒瞧見!」
鄧超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喊。
「大夥都在外面看熱鬧呢,老林,你丫也趕緊出來瞅瞅!」
「嘩啦——」
帳篷的門帘子突然被一隻髒手粗暴地扯開。
陳赫大步跨了進來,他那兩百斤的大肚子把門帘子頂得老高。
大腿上昨天被可樂弄得黏糊糊、抓出幾道血印子的地方,這會兒起了一層白皮屑。
看起來,有些髒亂。
他手裡攥著個發熱、屏幕裂出蛛網紋路的破手機。
眼睛紅得像個桃子。
大嘴一張,一股子昨晚烤肉殘留的大蒜焦臭味撲面而來。
「老林!你丫還有心思在這兒刷牙!」
陳赫激動得眼皮直抖,指著外面。
「企鵝音樂的張總,現在正在咱們大門外頭吃沙子呢!」
「還有網易雲的那個地中海高管,已經把兩千萬的支票,直接拍在王老坑那輛破切諾基的機蓋子上了!」
林言「呸」的一聲。
把嘴裡那口白乎乎、帶著薄荷味的冷牙膏沫子。
重重地,吐在了塑料水盆里。
他拿起旁邊那條泛著舊洗衣粉味的濕毛巾,把嘴角的泡沫抹掉。
「吃沙子?」
林言慢條斯理地擰上牙膏蓋,聲音有些發悶。
「那正好。」
他側過身,人字拖在地上磨出「吱呀」的一聲。
「大漠裡的沙子管飽。」
「還能省了咱們今天中午的伙食費,王導肯定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