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縣界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
夜的底色變成銀白。
火車在信號所停下了。
這是我第四次來到雪國。
——蕭穗。
雪國的天很冷。
但是這回不一樣。
當他們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和之前都不一樣。
因為這次，他們人很齊。
「走吧，先去找雪子太太。」蕭穗輕聲說道。
「走吧。」眾人相視一眼，站在站台上傻笑起來。
笑聲穿透了雲層，好像讓天上的烏雲都散開了。
而在遠處，那個看上去不怎麼起眼的小院裡面。
雪子太太抬起了頭。
「人...齊了？」
.......
東瀛，秋田。
站在赤陽身邊的雪女睜開了眼睛。
「簡直....不可思議。」
雪女開口說道。
「怎麼了？」赤陽有些好奇。
「九次，只用了九次，他們就湊齊了所有人，開始做逃離雪國的準備。」雪女頓了頓，「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完全是不可思議的。」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因為...文化不一樣。」靈法天王合上了手上的書。
「這是？」赤陽天王看了一眼。
「《雪國》，川端康成寫的，靈獸歷之前的作品。」靈法天王輕聲說道。
「也是雪女製造的夢境最核心的地方。」
「整個雪國，瀰漫著東瀛傳統的物哀，虛無之美。」
「雪，的意思是。」
「美總是短暫的，如同落雪一般。」
「雪落之後，絢爛之後，最終歸於消逝。」
「也就是美與悲哀相伴相生。」
「當人們離開雪國，明白現實和虛幻的區別。」
「雪國的一切就會如同鏡花水月，當你認定自己只是過客，無法介入別人的人生。」
「才能夠真正地從雪國離開。」
「九次不算快，甚至在我看來，有些慢了。」靈法天王淡淡的說道。
「因為，他們是神州養出來的孩子。」
「本來就應該如此優秀，不會沉溺於虛無的浪漫和美好之中。」
「幸福是真的，浪漫是真的，美好是真的。」靈法天王放下了手中的書。
「但是，因為人是真的，過客是真的。」
「所以，他們必然...也肯定，會從中走出來。」
「這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真的。」
「唯有世界讓你感覺是虛假的。」
「這個時候就代表了，你已經需要離開了。」
「不要沉溺在虛假的美好裡面，因為那根本不是什麼美好。」靈法天王開口說著。
「這是我們神州的思想。」
「畢竟骨子裡就是如果太陽曬下來了，就饢死他。」
「如果來水災了，就治理它。」
「所以，我們的文化裡面，沒有逃避，當人們休息夠了，就會主動想要離開虛假的幸福。」
「可是東瀛這邊不一樣。」靈法天王頓了頓。
「這裡的人。」
「大多數寧可沉浸在虛假的幸福之中。」
「所以。」靈法天王看了一眼雪女，「她才會這麼震驚。」
「因為在她的眼中，人不應該這樣做，這樣做是不對的。」
「這樣做沒有好處，或者說，她想不到好處。」
「這就是所謂的文化差異。」靈法天王喝了口茶。
「東瀛和神州的區別，就在這裡，僅此而已。」靈法天王開口說道。
「你的夢很好。」
「但是，這裡不是我們想要躺下的港灣。」靈法天王輕聲說著。
「所以，我們會走的更遠。」
「等到哪天有空了，回頭看一眼就是了。」靈法天王拿起了茶杯，又重新放下。
他指了指那邊的大天狗。
「像是這樣的東瀛人，少。」
「但像是他們那樣的神州人。」靈法天王指了指那邊的蕭穗等人。
「很多，很多。」
靈法天王輕笑一聲。
「赤陽。」
「這就是文化的意義。」
「老爺子，我知道。」赤陽天王有些無奈。
「我是神州長大的，我才在東瀛待了幾個月，還是因為任務過來的。」
「哈哈，老夫清楚。」
「老夫只是解答這位姑娘的疑惑而已。」
「畢竟，你也說了，你們是君臣，對吧。」
「那麼，我倒是想問問，這位雪女姑娘。」
「你想要跟我們回神州嗎？」
「這個夢境很有趣，可以回去當作神州後輩子弟的歷練手段之一。」靈法天王指了指雪女。
「我...」
「不需要回去。」赤陽突然開口。
「等把八岐大蛇殺了，就好了。」
「我會殺了天照神，把東瀛改名。」
「改名？」靈法天王皺了皺眉頭。
「東瀛這些年，確實做了很多混蛋事情。」
「該殺的都殺，我會用大日法則把所有該死的人全都殺死。」
「但不會全殺。」
赤陽天王沉默了片刻。
「有些人的話。」
「君子生於小國，非君子之過也。」
「我會殺了所有該殺的，所有罪惡的血脈。」
「然後。」
「讓東瀛更名。」
赤陽天王一把握緊拳頭。
「東瀛國？」
「錯了。」
「這裡是。」
「神州，瀛洲省。」
赤陽天王語氣平淡，不像是在商量。
反倒是在下最後通牒。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大天狗猛地抬起身來。
「壓制住，如果影響到那群孩子們，我就把你宰了。」靈法天王的聲音響起。
大天狗抬起頭，眼中被璀璨的金色光芒代替。
「多謝赤陽大人。」大天狗低下頭。
「不用這樣。」赤陽擺了擺手。
「如果你沒有直面太陽的勇氣，也不能起到效果。」
「所以，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赤陽有些無所謂地說道。
「歸根結底，是因為你自己走出來了這條路。」
「有膽子，有能力逃脫舒適區的人，自然可以往上走一步。」赤陽很隨意的開口。
「現在，你似乎是有資格，成就神話了，對吧。」赤陽看了一眼大天狗。
「多謝赤陽大人栽培。」大天狗低下頭。
「行了，去鞏固修為吧。」
「到時候，你去和八岐大蛇切磋一下。」
「說不定會有很好的結果呢。」
赤陽的臉上帶著笑容。
「赤陽大人...」
「天狗一族，還有部分對天照神的記載。」
「我回去讓鴉天狗送來。」
「去吧。」赤陽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