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湯屋。
這家店是雪國這座小鎮裡面最早的湯屋。
它甚至沒有名字。
就叫湯屋。
裡面的溫泉，是整個小鎮能夠找到的，最早的，也是最好的泉眼湧出來的溫泉。
同樣的，服務也是頂尖的。
幾個下半身裹著毛巾的男生把自己的身子躺進溫泉的時候，溫暖的感覺一路從腳底板傳遞到胸口。
又順著身子，一點點蔓延到頭頂。
「舒坦啊。」蕭穗讓整個人飄在溫泉里。
「實在是太舒服了。」
「沒想到啊，這樣一個冰冷的地方，也會有這種讓人感到渾身溫暖的寶地。」
蕭穗下意識地開口。
「正是因為這裡足夠寒冷，才會醞釀出足夠的溫暖，驅散人心中的寒冷。」季逢春就靠在蕭穗身邊不遠的地方。
他同樣表現出一副極為享受的表情。
「我已經是第四次來到雪國了。」
「除了我之外，蕭粟是第二次，白落塵則是第三次。」
「我們沒有約定，只是在每年的這個時候，恰到好處的來到這裡而已。」
「有些人早些，有些人遲些，有些人則享受其中。」
「還有些人，則是對這裡流連忘返。」
「相信我，蕭穗。」
「你會愛上雪國的。」
季逢春用一種很篤定的語氣說道。
蕭穗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或許吧。」
「或許，我會在接下來幾天的時間裡，愛上這個雪國也說不定。」
「會的。」
「一定會的。」季逢春拉了拉房門的繩子。
這裡的溫泉是隔開的，幾個人一個露天溫泉。
按照溫泉的大小分割，有些可以進三四個人，有些可以進六七個人。
還有一小部分，只能進一兩個人。
繩子擺動，伴隨著鈴鐺響起。
一個穿著和服的青年人打開門。
「幾位有什麼需求嗎？」
「來一小壺上好的清酒，再來一點下酒菜。」季逢春看著身邊的幾人。
「你們要點什麼嘛？我請客。」
「季大哥都這麼說了。」白落塵把整個身子都浸泡到溫泉里，「要一份天婦羅炸蝦，配清爽的冰啤酒。」
「一條烤鯛魚，配上冰鎮烏龍茶，謝謝。」蕭粟把毛巾蓋在臉上。
他們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蕭穗有些猶豫。
「沒事，明天可是要請回來的。」季逢春把手拍在了蕭穗的肩膀上。
「那麼，請給我來一份關東煮，要豆腐，香菇，白蘿蔔和竹輪。」
「不用太多，多謝了。」蕭穗開口說道。
他還有點拘束。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是第一天認識，就讓人請客，還是這樣的請客，自然不一樣。
「待會出了湯屋，我們去吃點東西，到時候我請客好了。」蕭穗輕聲說道。
「我還算是...有點微薄的薪水。」
蕭穗看著身邊的眾人。
雖然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很容易地就融入了進去。
就好像是...他們本該如此。
他突然笑出了聲。
「或許，就像是你們說的那樣。」
「我們會在雪國這個地方，再次見面的。」
門上的鈴鐺再次響起，穿著和服的侍者拿來了四個木製托盤。
這樣的托盤可以直接飄在溫泉的水面上。
泡在暖洋洋的溫泉里，喝了一口關東煮的湯。
他感覺這個味道很熟悉。
再喝一口，從碗裡面夾出一塊白蘿蔔，放進嘴裡。
關東煮的精髓從來不在肉食。
而在這些浸泡時間極長的素菜裡面。
那是被湯汁滲透的白蘿蔔，還有在裡面裝滿了湯汁的油炸豆腐。
只是咬了第一口，蕭穗就很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這家湯屋的關東煮，絕對達到了一流水準。
這個蘿蔔的纖維很細，明顯是精挑細選的食材。
而製作竹輪的魚泥相當彈牙。
食材好的不像話啊。
作為銷售的蕭穗看著眼前的碗。
真是忍不住想要再來一大碗啊。
「待會出去，再喝點酒吧。」季逢春看著蕭穗。
他向著蕭穗舉起了酒杯。
清酒的份量很小，可能加起來只有三四口。
不過也只是泡溫泉的調劑。
蕭穗開始期待他們口中的那個居酒屋了。
連溫泉之中的食物都那麼好，那真正吃東西的地方，肯定會更好啊。
「蕭穗。」白落塵看了一眼蕭穗兩三口吃完，像是被舔過一樣的碗。
「真是好胃口啊！」
白落塵慢條斯理地夾起自己的天婦羅。
蕭穗......
雖然這些話，這些動作都很正常，但是為什麼就是想要打他呢？
蕭穗陷入了沉思。
「對了，除了蕭粟看上去還在讀書。」
「你們都是做什麼工作的。」
蕭穗突然開口問道，他的臉上帶著笑容。
「我是個銷售，大家以後想要買點東西什麼的，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季逢春和白落塵相視一眼。
「工作什麼的，在來到雪國之後，就不重要了。」季逢春的大手從溫泉的底下伸過來，搭在蕭穗的肩膀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享受美景，美食，溫泉。」
「還有雪花。」
蕭穗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銷售的本能讓他想要結交這幾個「陌生人」。
但是季逢春的話，確實是讓他放鬆了下來。
對啊。
自己是來度假的，怎麼還能夠想著這些呢。
在泡著溫泉的時候聊起工作，未免也太煞風景了。
雖然從直覺上感覺有點不對，但蕭穗還是抬起頭，笑出了聲。
「也對啊。」
「來到這裡，當然是來享受的了。」
蕭穗拍了拍季逢春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季老哥，待會兒出去吃點什麼？」
「先說好啊，我這張嘴，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的，口味可是刁的很。」
「若是不好吃，可別怪我待會兒甩臉走人啊！」
季逢春收回了胳膊，心底里似乎是鬆了口氣。
「這你放心。」
「絕對不會有問題！」
「放心吃就是了！」
季逢春重新變回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味道絕對好！」
「那家居酒屋的老闆，燒鳥手藝可是一絕！」
「來兩口雞肉，再配上一口清爽的啤酒。」
「你想不出來，那到底是多麼享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