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有很多種。
從京都的銅鍋涮肉,到巴蜀的九宮格,再到粵省的粥底火鍋。
蕭穗這輩子吃過很多種火鍋。
而在東瀛這個地方,壽喜燒確實是不得不品鑑的一個環節。
當蕭穗熟練地拿出那口壽喜燒專用鍋,用牛油在鍋底轉了一圈,擺上大蔥,豆腐,茼蒿,蘿蔔,牛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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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天王陷入了沉思。
「蕭穗啊,這玩意吃不飽啊。」
「我知道啊。」蕭穗挑了挑眉,「所以這鍋只有我們兩個吃。」
「他們吃那個。」蕭穗指了指邊上的一口鍋。
裡面燉著一大堆食材。
那玩意叫關東煮,蕭穗煮了一大鍋,從中午煮到現在,晚上七點。
燉了超過六個小時。
剩下的大傢伙就吃那個。
只有蕭穗和赤陽天王吃壽喜燒。
蕭穗在碗裡磕了一個雞蛋,細細地攪拌。
在邊上的小杯子裡倒上東瀛清酒。
聞了聞之後,沉默了片刻。
隨手把這玩意放好,反手從空間手鐲裡面拿出了一個大型的酒罈。
赤陽......
「放心,自家釀的,沒有度數。」蕭穗很認真地說道。
赤陽天王站起身,從冰箱裡拿出啤酒。
蕭穗挑了挑眉,把那一罈子酒收好,又拿出兩個玻璃杯。
順手從契約空間裡面拎出呼呼象,給兩個玻璃杯冰鎮了一下。
呼呼象左看右看,朝玻璃杯吐了口氣,到邊上找嚶嚶虎玩去了。
呼呼象:老大的氣勢好嚇人哦。
把啤酒倒進冰鎮好的玻璃杯,蕭穗把酒放在了赤陽天王面前。
「我想要了解一下,那個...恩師。」
蕭穗語氣平靜地說道。
「看來今天這一頓飯會吃很久。」赤陽天王沉默了片刻。
蕭穗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身後的幾人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行了,我們吃我們的。」季逢春看了一眼身邊的幾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沐安,去把鍋整個拿過來。」
不去管季逢春那邊,蕭穗把一沓資料放在了桌上,推給了赤陽天王。
他盤腿坐著,喝了一口啤酒。
他不喜歡喝酒。
準確來說,蕭穗這個人,是很不喜歡喝酒的那一種。
蕭穗認為,野外考察是一個極度需要穩定精神的工作。
而酒,在大多數時候,只能起到反作用。
說實話,他寧願整點小甜水。
今天喝酒,更多地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脾氣稍微壓一壓。
必須要壓一壓。
因為這次的怒火,甚至更勝於上次見到喜。
上次見到喜,很大一部分憤怒來自於私人恩怨,其次才是家國大義。
但是這次不一樣。
還是那句話。
當你從條件最艱苦的前線下來的時候,你看到有幾個孩子,連上學的資格都沒有。
她坐在你身邊,一臉天真地告訴你。
不是所有人都能讀書的。
蕭穗現在沒有直接炸開都算好事了。
更重要的是。
赤陽天王第一時間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李叔。」蕭穗夾了一筷子豆腐。
「你想讓那個人多活一段時間,對吧。」
「人之常情。」赤陽天王沒有反駁,只是順著蕭穗的話說了下去。
「是,人之常情。」
蕭穗點了點頭。
「你這份資料是...」赤陽天王翻著材料,他的手越來越抖。
「重金屬中毒,靈能紊亂,如果換一個天賦差一點的人...大概已經死了。」
蕭穗揮了揮筷子,「是的,李叔,我沒有騙你。」
「如果瀛落的天賦稍微差一點,她已經死了。」
「這種表現,幾乎只有一種可能。」
「人體實驗。」赤陽天王開口說道。
「蕭穗,我跟你查的是兩條線。」赤陽天王說著,同樣拿出了一份列印好的資料。
「我這條線,是通過御獸師協會和教育部的路子,查到了背後的推手。」
「但是如果查人體實驗這條線....」
看到赤陽天王遞過來的資料,蕭穗心中的怒火稍微少了幾分。
這代表著,李叔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己說這件事。
他早有準備,只是等一個有著足夠份量的人出手。
或者說。
「李叔,以我的能力,其實不需要這份政績。」蕭穗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他翻開了手中的資料。
「通過異類的方式教化民眾,讓孩子認為自己沒有資格讀書。」
蕭穗微微垂眸。
「按照這種方式算下來,那些沒有資格讀書的孩子,最後都被拉去人體實驗了。」
「按照這種邏輯,那瀛落的父母。」蕭穗轉頭看了一眼後面坐著,從鍋里撈出一塊牛肉的瀛落。
「按照這種邏輯,瀛落的父母,不是不愛她,恰恰相反,他們很愛她。」
赤陽天王聽到蕭穗的話,點了點頭。
「她的父母已經死了。」
「就在送瀛落來到東瀛之後的兩天,死在巴蜀。」
「死於秘境探索...兩個入門級的御獸師,死於秘境探索。」
「御獸師協會有規定,未經允許,沒有精英級巔峰的御獸師帶隊,普通入門級御獸師不能夠進入非入門級的秘境。」
赤陽天王沉默了片刻。
「這條規矩,當初是我一手推動的。」
「現在,有人用這條規矩殺人。」
「而這個人,是我的老師。」
赤陽天王放下了手中的資料。
「你覺得,是創世會幹的嗎?」
「不,不是。」蕭穗搖了搖頭。
「李叔,我跟創世會打交道的次數應該比您還多。」
「創世會那地方,我可以說...除了哀之外,沒有一個聰明人。」
「他們不需要人體實驗。」
「哀作為大局掌控者,更不可能在神州建立基地。」
「創世會會長,喜怒樂三個,用實在話說,都沒什麼腦子。」
「但是哀很聰明,這個人非常聰明,而且極度追求利益。」
「在神州建立基地這件事,沒法讓他看到實際性的利益,所以他不會這麼做。」
「哀很聰明,但是唯一的問題是。」
「哀很惜命,很珍惜自己的實力,珍惜利益。」
「所以他不會,也不敢把基本盤放在神州。」
「至於您的那位老師,背後的勢力到底是什麼,我有另一個猜測。」
蕭穗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