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禮單來不及細看，謝珊珊揣著金家的禮單到客院找金蓮才。
金蓮才正叫裴矩點評他臨摹的書聖畫聖真跡。
裴矩比謝峰和謝珊珊先到家，拜見過陸知微後又去看了幾個侄女，最後才回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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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隨天佑帝參加秋獵，就剩他一個孤零零的古稀老人獨占書聖畫聖真跡，揣摩日久，臨摹得相當傳神。
謝珊珊看到後贊了一句，「金老手筆非凡，假以時日，必值千金。」
年輕時學不到的東西，金蓮才發達後下足苦功夫，書畫造詣不淺，謝珊珊親眼見識到後才發現他的毅力非常人能比。
難怪天佑帝肯對他網開一面。
估計，天佑帝也很佩服他，
金蓮才斜睨了她一眼，「今兒嘴甜，得了什麼好處？」
謝珊珊從袖中取出金家的禮單，「老夫人攜子媳女婿給我送了許多禮物，您老曉得不？」
「知道。」老妻早寫信寄給他了。
謝珊珊脫口而出：「您怎麼沒反對？」
「我反對有什麼用？」相隔千里，金蓮才根本做不了妻兒的主，「他們與戶部合夥，往後做生意的膽氣更大，之前不敢做的許多生意都將涉足，自會越賺越多，你只管收下，其中有一多半是我那些老友送的，不過是以我家之名。」
但只要謝珊珊收下，將來就以各家之名而非借名了。
謝珊珊立即把禮單塞回袖中，「既然金老這麼說，那我就坦然收下。」
金蓮才提醒她：「裡頭有一大筆金銀不是送你的，不過是借我之口借你之手，進獻給陛下，你明兒就送進宮，別昧下了。」
謝珊珊忍不住道：「但凡您老早有此覺悟，何至於此？」
完全可以奉旨斂財嘛！
可惜，他之前藏得太嚴實，以至於被自己一鍋端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
謝珊珊突然有點同情他了。
「這不是才發現應該效仿你嗎？亡羊補牢猶未晚矣。」金蓮才白了她一眼，「再說，先帝與當今陛下可不一樣，你年輕，眼裡只看到陛下溫和仁厚，何曾見過先帝的殺伐果斷？」
成祖亦有十數個兒子，而先帝並非嫡子。
他能脫穎而出，全靠本事。
成祖傳位給他也是沒辦法，誰叫三個嫡子都是無能之輩呢？
連封兩個太子，都叫先帝給扳倒了。
何況成祖本身也不是嫡子，最後認了命，便在諸子中擇優而選。
謝珊珊確實沒見過先帝，也不了解他的秉性，「老先生放心，我一定把金子銀子悉數獻給陛下，絕不留下一兩。」
金蓮才嘀咕道：「我倒要看看你往後靠什麼養家餬口。」
謝峰和謝珊珊名下田莊送來的地租都是糧食，沒有一兩銀子，且均已入庫常平倉，明擺著是捐給朝廷用於軍民。
有出無進，非長久之道。
謝珊珊笑道：「我沒出閣，吃我爹的花我爹的。」
等開府之後，有留給自己的一方白銀，三五年內不會缺錢花。
再說了，她還能繼續撈錢。
「得虧你是個女孩子。」但凡是個男兒，就不能肆意妄為地做這些事，因為督察院那幫子御史一定會彈劾個沒完沒了。
謝珊珊哈哈一笑，「金老，您比我爹有眼光。」
他只會可惜自己不是兒子。
金蓮才攏了攏家裡送來的青綢白狐大氅，「別光誇我，讓我見到東西，從圍場回來，沒給我帶點當地土儀？」
謝珊珊反應極快：「人參靈芝要不要？」
「要。」金蓮才很注重滋補。
謝珊珊笑道：「都在太醫院，等他們炮製好了，我送您百年人參、千年靈芝，外加刺人參、紅景天等上好補藥。」
相信天佑帝在收到金子銀子後一定任由自己取用。
金蓮才哼了一聲，「百年人參倒罷了，千年靈芝我可從來沒見過。」
沒騙到他，謝珊珊嘿嘿一笑。
沒錯，靈芝是一年生真菌，成熟後便會木質化，並不是年份越久越好。
「戶部和令郎令婿令友合夥做生意，契約簽了嗎？若沒簽，要不要我出面？」得了人家的好處，謝珊珊馬上予以回報。
雖然是自己出的點子，戶部也與金蓮才交涉過，但一來一往需要時間，仔細算算，興許還未簽約。
結果如她所料。
金蓮才道：「算你有良心。」
「我一直有良心，良心大大的。」謝珊珊道，「幾時立契？」
金蓮才沒有遲疑，很乾脆地道：「我兒和我女婿、友人皆已進京，就等湯閣老回來，正式與之立下契約，你別缺席。」
他需要謝珊珊鎮場子。
謝珊珊一口答應，「定下時間後告訴我一聲即可。」
金蓮才頓時覺得禮物沒白送。
果然是見錢眼開的主兒。
謝珊珊沖裴矩拋個媚眼兒，順勢告辭，「貓貓和金老好生歇息，我得繼續整理東西。」
還有很多禮單沒看，不知是何人所送。
她可真討人喜歡。
謝珊珊雀躍地回到西院看禮單，居然還有求自己幫忙打撈沉船的李家，難為他們眼巴巴地等到現在，並且送上大量禮物。
這家送的金銀巨多。
多到陸知微派了不少家丁護院看守西院，不讓一隻蒼蠅飛進來。
謝珊珊看著拜帖，嘖了一聲，「也是借我之手進獻給陛下。」
不同於金家是借金蓮才之口，李家在拜帖上直接寫明，禮物是送給謝珊珊的，黃金十萬兩和白銀一百萬兩則是請她進獻給天佑帝。
他家沒門路。
謝珊珊樂不可支，「看到陳家得了好處，坐不住了。」
陳海有官身，夫人有誥命，連帶陳英進入軍中就有五品千戶之職，前程可期，豈能不讓李家眼紅？
在此之前，兩家在閩粵沿海一帶是互別苗頭，誰都不服誰。
陳海父子有了官身，兩家地位就截然不同了。
凌霄聽到她提到李家，跟著說了一句：「李家也給藏書館捐了書，給回春堂捐了藥材，給巾幗膳堂捐了銀子和柴米油鹽。」
謝珊珊大笑，「比著陳家捐的嗎？」
凌霄點頭，「陳家捐什麼，李家就捐什麼，跟在後頭捐的，且比陳家多兩成。」
「好好好。」謝珊珊喜歡這種攀比心。
說到這兒，凌霄緊接著又提到一件事，有點出乎謝珊珊的意料。